清晨的微風還摻雜着一些染着朝露花朵的香氣。
謝家三房這邊,丫鬟們剛把早飯端上了桌。
姜氏和謝文莺都已經到了,謝芷姝遠遠地瞧着謝芷柔房間,想着三姐怎麽還不過來。
姜氏看着謝芷姝的樣子,不由得調笑道:“行了,你别在那盼了,若是想去找你三姐,便去她房裏看看,在這看得都快要成一個‘望姐石’了。”
謝芷姝聽到這話,小小的臉蛋也紅了起來。
三姐今日可是難得賴床,竟到了早飯的時間還沒見人影。
“母親,姑姑,那我去叫一下姐姐。”
給兩位長輩說了一聲,提着裙子便準備去謝芷柔的房間。
可是她不過剛剛轉身,便看到一群人烏泱泱地朝這邊走來,爲首的正是老夫人程氏,一左一右跟着裴氏和衛氏。
“母親和兩位嫂嫂怎麽來了?可是有什麽事?”
姜氏和謝文莺也看到了這群人,站起來行了個禮。心裏卻思襯着,這大清早的謝家後院的人卻幾乎都聚在了這裏,且不管是什麽原因,光看這陣仗便是來者不善。
“喲,弟媳怎麽說話呢?便是沒事,我們和母親就不能來看看你們了嗎?”
裴氏一襲石青彈墨藤紋雲錦大袖衣,上配赤金寶钗花钿,端的是一副貴氣逼人的模樣。
她斜着眼,看着隻帶着一根白玉簪穿的簡單樣式衣服的姜氏,一臉不屑。
虧得三房生意做得那樣大,穿着卻這般寒酸,當真不是個富貴命。
謝文莺見裴氏上來便尖聲惡氣的,忙上前道:“三嫂不是這個意思,隻是眼下時辰還早,也不知母親和嫂嫂們特地過來一趟是有何事,若有事,命個小丫鬟過來傳個話,哪用得着親自過來呢。”
“若是命丫鬟來傳話,怕是三嬸和二姑姑就要做手腳了呢。昨個入夜,三姐姐便出門了,此後一夜未歸。祖母早就知道了,你們也不必隐瞞。”
謝芷晴方才也是專門打扮了一番,既然來收拾謝芷柔,當然是她越光鮮亮麗,才能襯的謝芷柔越發得慘啊!
謝芷姝一聽這話,也忍不住了。
方才大人說話,她一個小輩不好插嘴。
但是這謝芷晴上來不分青紅皂白便給她三姐安上了一個徹夜未歸的名頭,又是意欲何爲?
“五姐姐,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三姐今日隻不過是起晚了些,又何來徹夜不歸?你休要壞了我三姐的名聲!”
“哼,我壞她名聲?那你倒是把她叫出來看看啊!門房那邊可是說了,三姐姐至今未回,誰知道昨天晚上是在哪個野男人那裏過夜呢!”
謝芷晴的話說的很是難聽,謝文莺和姜氏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姜氏呼了一口氣,語中含怒:“五姑娘,你當是知道的,姑娘家的名譽到底有多重要!”
莫不是前些日子自己丢了聲譽,今日便要來壞了柔兒的?這用心也忒險惡了些!
“我當然知道,隻不過三姐姐大晚上不好好在家呆着,我也不能知情不報不是?你們也不用替她隐瞞,若是現在承認了,祖母說不定還會從輕發落。”
謝芷晴勾起唇笑,笑得惡劣。隻要在三房找不見謝芷柔,便是說破天去都沒用。
姜氏看了一眼程氏,見她沒有半分制止謝芷晴的意思,心中微寒。
她知曉程氏一直都不大喜歡三房,可是她沒想到,大房和二房如此欺人,她竟還在縱容!
“你說柔兒徹夜未歸,可有什麽證據?”謝文莺看着這幫人來勢洶洶,明顯是早有準備,不由得心裏起疑。
謝芷晴眼神微閃,她總不能說是她買兇殺人未遂,隻得到了這個消息吧?
于是,故作鎮定地揚了揚下巴,道:“你們若是心中沒鬼,便是讓我們進去三姐姐的閨房看看又如何?左右在此的都是女子,倒也不用擔心壞了三姐姐的名聲!除非……你們心裏有鬼,不敢讓我們進去看!”
見謝芷晴滿臉笃定的樣子,謝文莺心裏越發覺得此事蹊跷,這群人來勢洶洶,又如此笃定柔兒不在房中,莫不是這是一個陷阱?
當下便想将人攔下來,道:“五姑娘,你身爲柔兒的妹妹,大早上便領着人想闖了柔兒的閨房,這事兒若是傳了出去,勢必會對柔兒的聲譽造成影響。”
姜氏聽着這話,也隐約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這件事連程氏和兩房的夫人都被驚動了,顯然是沒那麽簡單。
莫不是柔兒被什麽事拖住了,現下真的沒在房中?
想到這裏,姜氏便打定了主意,不管今日用什麽方法,也得将這群人弄走!
“五姑娘,前些日子你的名聲受損,想來也知道這其中的苦,總不能讓謝家的女兒都陪着你嘗嘗這滋味吧?”
姜氏态度堅定,說話的時候還帶這些嘲諷。
謝芷晴聽姜氏提起前些日的事,神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她的聲譽沒了還不全是拜三房的女兒所賜?!這會倒是在這裏裝什麽好人了。
裴氏和衛氏都覺得上次壽宴謝芷柔獨得太子誇獎,是她們女兒成爲太子妃的絆腳石。
若是能借此事把她除掉,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當下也開始煽風點火。
“弟媳莫不是心虛不敢叫我們進去瞧一瞧吧?”
“就是啊,我們在場的都是謝家人,三姑娘就是真的沒在屋裏,這事我們也會幫着盡量瞞着的,畢竟家醜不可外揚不是?”
謝文莺寸步不讓,道:“大嫂此話不對,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若是讓外頭的人我們謝家長輩大清早就來小輩的院子裏還安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豈不讓人笑話?”
姜氏也冷嘲道:“二嫂說這話我也有些聽不明白,事關柔兒的聲譽,我們可馬虎不得,總不能二房出了一個敗壞謝家門風的姑娘,也将三房的姑娘拖下了水。”
“你說誰敗壞門風呢!明明是三姐姐夜不歸宿,我看敗壞門風的是她才對!”
謝芷晴氣急,指着姜氏便潑罵了起來。
謝芷姝本就不滿謝芷晴給自己三姐身上潑髒水,這會兒她還說上了自己的母親,當下也不再忍耐。
“瞧瞧,母親還未說是誰,就有人忍不住跳出來對号入座了,不知廉恥便算了,還不知尊卑。二嬸,我看着需得加強對五姑娘的教育才是,免得到時候出去被人說我謝家沒有家教!”
姜氏也是被逼的緊了,想着今天便是将大房和二房得罪個幹淨,也不能任由她們陷害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