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這邊想把人罵走,大房和二房那邊卻不想放過這麽個除掉謝芷柔的好機會。
很快,院子裏便吵做一團。
看着後院的女人一片吵鬧,一點都沒有将她放在眼裏,程氏的臉色當下也難看了起來。
“全都閉嘴!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
程氏多年掌家的威嚴,瞬間便讓衆人息鼓偃旗,收斂了起來。
“來人,去将三小姐的門給我撞開!我倒要看看,這裏這麽大動靜她都沒出來,到底在作甚!”
謝芷晴一聽程氏這話,心下也得意了。
便是你們千防萬防又如何?終究抵不過老夫人的一句話。
我看這事傳出去以後,哪家的公子敢要謝芷柔這麽個夜不歸宿的女人!
姜氏一行人想上去阻攔,裴氏和衛氏上前一步便擋在了她們身前,推搡着她們。
道:“這母親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幾人無奈,眼睜睜的看着謝芷柔的房門被撞了開。
謝芷晴幾乎是迫不及待的第一個快步走了進去,看到那個稍微隆起的被子,不由得嗤笑。
人不在還要做一個僞裝的嗎?隻不過可惜了,僞裝的再好,也不是你本人。
光是想到一會兒看到的不是謝芷柔,謝芷晴臉上的笑容就已經憋不住了。
“三姐姐,我們來看你了!”謝芷晴口中說着話,卻是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上前一把掀開了被子。
謝……芷柔?怎麽可能!
謝芷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一時間竟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隻見床上的謝芷柔一身中衣,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可能是因爲被子突然被掀了起來,這才驚醒。
“祖母,母親,姑姑,嬸嬸,妹妹你們……怎麽都在?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謝芷柔神色茫然的看了一圈,似是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謝芷柔?不,你怎麽可能是她?”謝芷晴看到謝芷柔,臉都猙獰了起來。
說話間便想朝她撲過去。
謝芷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見到謝芷柔在這也仿佛吃了一劑安神藥。
“怎麽?栽贓不成惱羞成怒了還想對我姐姐下手嗎?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這些人也真是閑的沒事做了,大清早的便來找不痛快。
現在好了吧,親眼看到三姐在這,看她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衆人的注意都在謝芷柔的身上,程氏的臉上卻是有些怪異,自打進門,她便聞到了一股怪味。
“柔兒,你房裏是什麽味道?”
“是血腥氣!”
裴氏叫道,方才還沒注意,經由老夫人這麽一說,這才注意屋子裏飄着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就算是沒有徹夜不歸,這滿屋子的血腥氣也不好解釋吧?
衆人起疑,謝芷柔卻沒有半分慌亂。
眉頭微皺,襯的那張慘白的小臉越發悲涼。
“我隻是昨晚受了點傷。”
這句話一出,姜氏、謝文莺和謝芷姝趕忙上前查她都傷到哪裏了。
翻起那染血的衣袖,便看到她手臂上那一道像蜈蚣一樣盤踞在那纖細的胳膊上的傷口,還未來得及處理,皮肉外翻,甚是恐怖。
姜氏心疼的眼中蓄滿了淚水:“柔兒,你到底遇上了什麽事啊?”
謝芷柔輕輕地拍了拍姜氏的手,稍加安撫:“我隻是傷到了手臂,并無大礙。隻是……”
謝芷柔看着程氏,臉色爲難,卻是沒再說話。
程氏隻好問道:“隻是什麽?”
“昨日布莊無故失火,損失慘重。我好不容易處理好布莊的事情,準備返回府中,卻在半道遭遇截殺,若不是孫女命大,隻傷到了手臂,隻怕如今便見不到你們了。”
謝芷柔說完,又咳了兩聲。
程氏聽得這話不由沉思,謝芷柔受不受傷她不關心,但是謝芷柔怎麽說也是他謝家的人。
先是商鋪無故失火,後又有半路截殺,難道說這兩件事有什麽關系?
裴氏和衛氏一聽到這兩件事情,便想着最近還是要少出門了,萬一自己出門的時候遇上這等事情,那就得不償失了。
謝芷柔看着她們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譏笑,這兩件事一起發生,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便又語重心長的道:“多番如此,怕是有人想對謝家不利啊!”
程氏的臉色多番變化,謝家在朝中勢大,難免惹人嫉妒。
也不知此事是何人所爲,好大的膽子,竟是對謝家動手了!
隻是衆人都沒有注意到,原本一直叫嚣的謝芷晴在聽到這事之後,卻是破天荒的安靜了下來。
甚至偷偷地退到了一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裏再清楚不過,這件事不是針對謝家的人做的,而是她爲了除掉謝芷柔做的。
但是她卻不敢将這事說出來,若是讓祖母知道她做這種吃裏扒外的事情,指不定又要怎麽罰她呢。
屋内一片寂靜,程氏卻是想通了。
截殺的事情暫且不提,容後她會着人去查,隻是那鋪子的損失……
“你方才說鋪子損失慘重,是有多少?”
謝芷柔想想昔日的謝家是如何對待他們三房的,眼中、出現了一抹冷厲,擡頭時卻是一片悲切。
“布莊這些年的庫存以及做好的成衣全都燒沒了,加之火勢波及了周圍的鋪子,我大概預估一了一下,損失應該有一百萬兩黃金。”
其實損失根本沒有這麽多,差不多也就十萬兩黃金,但是那又如何?
她可不準備把錢留給謝家,這都是他們欠她的!
程氏一聽到“一百萬兩黃金”這幾個字,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一百萬兩黃金啊!那是什麽概念,夠謝家這一大家子好幾年的開銷了。
裴氏和衛氏聽了也是一臉肉疼,這些錢若是到她們手中能做多少事呢!
現在就因爲一把火,全沒了!
“母親,這事一定要徹查啊,這人竟然敢燒了謝家商鋪,定然是不把謝家放在眼中!”
裴氏和衛氏兩人也顧不得謝芷柔是不是夜不歸宿了,隻顧着撺掇着程氏尋找真兇了。
若是讓謝家查出來此事是何人所爲,定不會讓那人好過!
姜氏擔心謝芷柔的身體,看着一群人在這裏吵鬧,神色也冷了下來,直接下了逐客令。
“母親,柔兒昨晚受驚了,我送你們出去吧,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幾人氣勢洶洶的過來,還把門都撞了開,謝芷柔卻是好端端的在這,而且還因爲謝家的事遭遇了截殺。
當下也不好繼續留在這裏了。
“也是,柔兒此次也不容易便多休息會兒吧。”
有了衛氏開頭虛情假意的關心,衆人也都是做足了面子活這才離開。
謝芷晴臨走前不甘心的瞪了謝芷柔一眼,又讓她躲過了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自己絕對不會掉以輕心!
見衆人都走了之後,謝芷柔從床上下來,坐在了桌子旁,倒了兩杯茶。
神色淡淡的對着空氣說道:“人都走了,出來吧。”
一會兒,床下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受傷的風甯爬了出來,拿起桌上的一杯茶就灌了下去。
看着這麽冷靜的謝芷柔不由唏噓,這事還真是驚險,她剛帶謝芷柔從牆上翻了過來,便碰到這些人折騰。
這謝芷柔也真不愧是主子看上的女人,遇事淡定,主意多,對自己還夠狠。
爲了掩蓋血腥味,自己動手劃傷了手臂,那些人方才不管是聽到還是看到的,都隻不過是謝芷晴想給她們的訊息罷了。
“你的傷?”手臂上那麽長一個口子,現在還這麽淡定的坐在這裏喝茶,這謝芷柔當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
“無礙,不過是皮外傷,等會兒包紮一下修養幾日便好了。”
這點痛苦,比起前世的挖眼之痛、背叛之苦又算得了什麽呢?
謝家欠了她的,她會一點一點的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