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用晚膳的時候,姜氏就看着謝芷柔欲言又止。
“您多喝點雞湯,裏面加了黨參和枸杞,最是滋補的。”
謝芷柔神色如常,隻當是沒看到,一邊說着,一邊給姜氏盛了一碗湯。
姜氏應了一聲,想到她胳膊上的傷,忍不住心疼道:“你這孩子,還惦記着我呢,雞湯你也多用些。身上的傷口那麽重,可千萬别留下了疤的好。”
“您放心,不會留疤的。”謝芷柔微微一笑,她自己下的手,力道如何她很清楚。
這道傷口隻是看起來有些猙獰罷了,實際上并不深。
見謝芷柔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姜氏不再言語,隻一雙美眸中隐隐有些擔憂。
“娘,我吃好了。”
姜氏目光柔愛,摸了摸謝芷姝的頭,道:“回自己的屋去,娘還有話跟你姐姐說。”
她這般一說,屋内的下人便也都識趣的一起退出去了。
“柔兒,你爲何要謊報啊,那個鋪子就算被燒了個幹淨,也不至于到損失黃金百兩的地步?”
姜氏果然是要問這個。
謝芷柔早有預料,倒也不慌不忙,整理下鬓發,才道:“我的确是有意這般說的,還不止如此,往後賬面上,也要按我說的做才是。”
這是……要做假賬?
姜氏瞳孔微縮,不由自主的身手拉住謝芷柔:“柔兒,你怎地忽然有了這種想法?”
謝芷柔看出她的擔憂,摸着她的手,緩緩道:“以前,我們三房的進賬,雖說都是實打實的,可大頭都讓大房和二房拿去了,剩下的小部分,才留給我們。甜頭已經給的夠多了,我們現在也該爲自己做好打算。”
不僅要做假賬,謊報損失,她後面還要慢慢的把産業置空,财産挪走,再也不叫那另外兩房繼續吸她們三房的血。
從前她覺得都是一家人,錢财,銀兩都是身外之物,可最終她以慘痛的代價才明白,家人,并不是所有人都配如此稱作!
姜氏聽了,倒是有些若有所思,柔兒說得不錯,往年賬上的利潤大房,二房都分了大頭,可一向是如此的。
隻不過……她瞧着謝芷柔嬌美中帶有一絲蒼白的小臉,她的女兒漸漸大了,經曆過昨天的事情,她更覺得僅憑她的一己之力,很難能保護柔兒,姝兒的周全。
如果她們以後有了銀錢傍身,就算娘家這邊指望不上,至少也是能衣食無憂。
“您無需太過擔心,我自會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的,妹妹還小,此事就您和我知曉便可。”
謝芷柔知道,一個人的固有思維是很難改變的,現在姜氏擔心,也屬正常,等日後她做得好了,她自然就不會擔憂了。
風甯便留在了謝芷柔的房中養傷,名義上,謝芷柔就說她是她剛買回來的丫頭。
隻是對于風甯,謝芷柔到底還是多有忌憚,說到底,她也還是來路不明。
“你就這般留在我們謝府,家裏人可不會擔心麽?”
這日,風甯正在院中灑掃,謝芷柔倚在廊前,看着她,忽然開口道。
風甯連頭都不擡,毫不設防的答道:“小的自幼父母雙亡,連兄弟姐妹都沒一個,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沒有家人替小的擔心。”
謝芷柔眸色微微深了一層,這丫頭的家世倒也算是清白。
“你那日是因何事上街?”
風甯把院中西南角掃完,這才擡起頭,朝着謝芷柔咧嘴一笑:“小的雖然有爹娘生沒爹娘養,但是自幼看不慣不平之事,那日雖是路過,但也不能坐視不理。”
她的目光很是坦蕩,看得謝芷柔心中一頓,風甯這般對答如流,倒也不像是作假。
謝芷柔接連試探了兩句,也不好再多問,難免若是打草驚蛇,所以便點了點頭,目光淡淡的轉開了。
午間,用過飯後,雲溪從外面掀簾進來,神色有些許匆匆。
“小姐,是衛公子的手信兒。”
衛徇傳了話來?
謝芷柔從雲溪手裏接過一方長長的信箋,上面還沾染着淡淡的冷梅香氣。
“上次你帶來醫治的女子,體内功力深厚,不似尋常普通人,應當會武。還望你多番思慮,仔細斟酌。”
看完信箋,謝芷柔瞳孔微縮,這個風甯果然有問題!
既然她武功不俗,又豈會那般容易讓自己傷成那樣,除非,她是故意用這招來接近她的!
想必是當天給風甯醫治的時候,衛徇就看出不對,隻是這才尋了機會,讓雲溪告知她。
“小姐,咱們怎麽辦,要不要把她趕出府去?”
謝芷柔細細思量片刻,搖了搖頭,既然是有心人,那留在身邊,靜觀其變,才是最容易瞧出其目的何在的。
“此事你暫且當做不知,誰也不準告訴。”
二人正在屋内說着,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謝芷柔神色一正,冷聲道:“是誰?”
門外,風甯的聲音道:“小姐,是小的,小人有要緊事禀報,還請小姐準許小人進去說話。”
謝芷柔和雲溪相互對視一眼,謝芷柔把手中的信箋塞進衣袖,朝雲溪點了點頭。
雲溪給風甯打開了門。
她一臉焦急,看見謝芷柔好端端的坐着,才松了口氣:“小姐沒事便好。小的這就能放心了。”
謝芷柔心裏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你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說的是什麽話,我能出什麽事。”
不料,風甯卻走到桌前,指着桌上的一碟南瓜餅道:“就是這個東西,幸好小姐沒吃,不然就真要出事了!”
這碟南瓜餅是廚房下午送來的點心,謝芷柔午膳用得多,下午便沒吃。
聞言,雲溪心中有些惱怒,她剛才得知風甯的身份不一般,指不定接近小姐有何目的,現在又這麽說小姐,她不由得出聲道:“什麽出事,說這般晦氣的話,你是何居心?!”
風甯一臉的無辜,轉頭看了看雲溪,摸了摸後腦勺,又看向謝芷柔,道:“小姐午膳是不是有用了羊肉?”
謝芷柔緩緩的答道:“是。”
風甯又道:“敢問小姐用的多還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