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姝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着小姑娘的天真。可就是這麽人畜無害的一句話,那綠柳聽了就好像碰上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臉色驟變猛的站了起來。
謝芷姝給她吓了一跳,連連後退,謝芷柔趕忙抱着她,很有些不悅的問道。
“隻不過是問你話呢,做什麽反應這麽大。究竟出什麽事了?”
綠柳身上一抖,才想要安撫謝芷姝,但看她已經抱着謝芷柔就收回了手,右手悄悄的摸上了左手的小臂。
“回三小姐的話,沒有什麽,奴婢無意沖撞小小姐,還請三小姐恕罪,奴婢先告退了。”
“慢着。”綠柳低着腦袋趕着想走,不過謝芷柔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她的小動作。
并且謝芷柔還注意到,綠柳光滑的後脖子上好像出現了一抹紅色的痕迹,便趕緊把人叫住。
“這是什麽?”謝芷柔皺着眉頭上前,綠柳更加害怕的往後面躲。
她隐約覺得不太對勁,伸手卷起了綠柳的袖子,卻發現她細嫩的胳膊上,居然密密麻麻的布滿了各種傷痕。
謝芷姝看見,頓時驚訝的捂着嘴巴,“哎呀,這是怎麽回事,是有人把你打傷的?”
聞言,綠柳身上抖得更加厲害,慌忙把袖子放下遮住傷痕,“不是,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碰傷的,奴婢還有事就不打擾三小姐和小小姐了,奴婢告辭。”
說罷,綠柳就趕緊轉身,捂着眼睛跑開了。
謝芷柔看着綠柳的背影,想到謝芷瑤那麽兇殘的性格,綠柳在她手下呆的肯定也不好過。
不過謝芷柔也沒打算替綠柳出頭,一來是自身難保,二來是個人有個人的命數。
隻怕自己多管閑事,得不到綠柳的感激,反過來綠柳還是會幫着謝芷瑤繼續對付自己,完全得不償失。
謝芷姝倒是年紀小,被保護的很好,性格永遠是天真善良,看到綠柳過的這麽慘,頓時同情心泛出。
“姐姐,綠柳也太可憐了吧。”
謝芷柔聽見,一隻手在她的頭頂揉了兩下,“姝兒乖,你要記住,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但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們去幫的,”
“你要知道什麽情況下該幫,什麽時候該聽之任之,否則就是救了毒蛇,反被反咬一口。”
謝芷姝聽得懵懵懂懂,不過謝芷柔的話,她從來都記在心上的,便乖巧的點頭,“我知道了,姐姐。”
謝芷柔淡笑,出了綠柳的這件事,她也沒心情繼續逛下去了,就帶着謝芷姝回了院子。
過了幾日,正是天光乍好的時候,每月月初,樂山的和尚廟裏外都是一片熱熱鬧鬧。
據說樂山佛四裏面的神仙最爲靈驗,所以每每過來上香的人多的幾乎都能夠把門檻踏破。
謝家的老夫人程氏也是個吃齋念佛的,這次便趕着天氣不錯,帶了一家女眷前往樂山佛寺禮佛上香。
謝家可是個大家族,各位夫人小姐的馬車串成了一條長隊,幾乎把半邊的街道都站滿了。
三房姜氏單獨一輛馬車,謝芷柔就和謝芷姝坐在一起,就在馬車隊的最後端。而她們的馬車再往後的馬車,則帶着一同出門伺候的老媽媽和大丫鬟。
謝芷柔悄悄把車簾挑開了一個口子,看着外面逐漸從繁華的街道,變成綠意盎然的郊外,心裏面感慨萬千。
想她兩世爲人,刻在腦海深處的全都是些痛苦不堪的回憶,而能像今天這樣不參雜任何勾心鬥角的出行,實在是太難能可貴。
想着,謝芷柔臉上帶上了一抹又欣慰又心酸的笑容,将車簾放下,就看到謝芷姝轉過頭來,睜着一雙興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姐姐,我看到外頭賣的促織娘,長的又大又漂亮,叫聲又好聽,咱們能不能帶一隻回去呀?”
一看到謝芷姝乖巧純真的臉龐,謝芷柔心裏堆積的那些愁苦便暫時抛卻。
抿了一下嘴巴,謝芷柔臉上終于帶上了真心的笑容,伸手替謝芷姝整理了一下衣袖。
“姝兒,今日出來的人多,咱們不好半路上停下來,等下次再出來,姐姐給你挑一隻最大的促織娘回來。”
“好。”謝芷姝點頭。
姐妹兩個說着話的功夫,姜氏還擔心她們坐着會不會太無聊,然後一個眨眼的功夫,謝家的馬車就已經在樂山下停好了。
樂山上山有兩條路,一條全是台階,是那些過來參拜的小百姓表達誠心,一步一叩首走的,而另外一條雖然修的還算平整,但是太過狹窄。
謝家的馬車爲了符合身份,大多比較寬敞,所以并不方便上山。
老夫人程氏擡頭看了一眼山頂的佛寺,本來打算是爬下台階鍛煉身體,可是大房二房那邊的小姐夫人卻沒有這麽好的興緻,一個個在後面怨聲載道。
後面謝芷柔下了馬車,跟姜氏母女彙合,才走到老夫人那邊,就看見後頭又有人帶了馬車過來。
定睛一看,居然是李文浚,他身後跟着的馬車車身上還帶着點淡淡的露水痕迹,看來是一早就已經在這裏準備着了。
李文浚率領着馬車對滿臉堆笑的,從謝芷柔身前的路走過來,首先熱情的向老夫人程氏行禮,“文浚聽說謝家要出來禮佛,特意準備了馬車在此恭候,還請老夫人賞臉,莫要累壞了身子。”
老夫人客氣地笑笑,“李家公子未免也太客氣了,老身這把老骨頭還不至于這麽輕易就散了,不過既然是李公子的心意,老身便收下了。”
李文浚和老夫人又多客套了幾句,便徑直往謝文馨的方向走來。
謝文馨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據傲的表情,而站在她身邊的一衆謝家小姐,也都心照不宣地看着謝文馨抿着嘴笑。
“在下在這裏恭候謝小姐的大駕,不知道謝小姐近日如何,在下思念不已,所以鬥膽過來以求和謝小姐見一面,還望謝小姐不要介意。”
李文浚今天特意表現的文質彬彬,又像對謝文馨這麽用情至深,讓謝文馨心裏稍微好受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