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愛慕李公子,我隻是替她保密而已,此事與我無半點瓜葛!”
謝芷晴慌亂之餘,生怕謝文馨懷疑上自己,索性将所有事情推到謝芷彤身上。
謝芷柔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嗤笑一聲。
餘光一瞥瞧見謝芷彤青白交加的臉色,見時候到了,她便不緊不慢的添了一把火。
謝芷彤垂着目光,放低了聲音,“原來郎有情妾有意,若是五妹妹早點說該多好,何必淪落成了這幅模樣?”
“如今七妹妹名聲也毀了,真是可憐。”
她這一副好似隻是随口一提的模樣,倒也沒人想太多。
反倒是謝芷彤聽了以後,突然發了瘋,也不顧自己衣冠不整,上前扯着謝芷晴的發髻竟厮打了起來。
謝芷彤一臉狠色,五指死死扯着謝芷晴一頭烏發,兩人相互拽着滾了一地又踹又打,華美的衣裳滾成一團被揉皺的破布。
二人清秀的面容憋得通紅,雙眸怒瞪着對方,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剝了。
謝芷晴臉頰多了幾道撓痕,刺痛感火辣辣的刺激着,她怒吼:“謝芷彤,你這個瘋女人!”
謝芷彤形象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氣喘籲籲騎在謝芷晴身上,看着她狼狽的模樣,心裏不由冒起一陣快意。
她諷刺道:“五姐姐,你裝什麽裝?莫不是怕妹妹我将事情告訴大姑姑,你也脫不了身!”
謝芷晴氣的臉色煞白,她矢口否認:“你胡說八道什麽!做出這等敗壞門風的事情侮謝家門楣毫無悔意,現在又妄想污蔑我嗎!”
這話激的謝芷彤怒意更盛,落在謝芷晴胳膊上的手指惡狠狠的一擰。
謝芷晴猝不及防一聲嚎叫,被死死壓在地面的身軀掙紮着,如被拍在岸灘上失水的魚,不雅至極。
而旁人卻冷眼旁觀着,竟無人上前勸架。
謝文馨聽到謝芷彤的話後臉色一沉,眼眸微眯。她忽然朝身後的丫鬟招手,“将她們兩個攔下。”
幾個丫鬟立即上前,架着分開纏打在一塊的兩人。衆人一看,這二人哪兒還像謝家大戶出來的小姐,簡直是市井罵街的潑婦。
謝文馨皺眉,走到謝芷晴身前擋住二人水火不容的視線,她踞昂着頭,居高臨下般俯視着謝芷晴。
“謝芷彤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一句話,宛如一盆涼水教導謝芷晴身上,她猛地一哆嗦,支支吾吾道:“沒……沒别的意思,七妹妹興許是糊塗了……”
“呵。”一聲冷笑從頭上傳來,謝芷晴擡眸,就觸及到謝文馨那怨毒的目光。
“好啊,你們兩個膽敢算計到我頭上來?”謝文馨怒極,“今日這筆賬,我是記下了,來日咱們慢慢算!”
說完,她扭頭瞪了眼縮在角落如鹌鹑的李文浚,“還杵着那兒做什麽,難不成你還想着跟我侄女再進溫柔鄉不成!”
李文浚一哆嗦,胡亂系好衣帶,垂着頭匆匆跑了出門。
謝芷柔卻是忽然開口,“李公子污了七妹妹的清白,該不會什麽都不做,就想讓這件事情當做沒發生過吧?”
謝芷彤聽聞,瞬時頂着一頭蓬松的亂發擡頭,她死死盯着李文浚,忽而拔高了語調,“李文浚,你敢!”
“若你真這麽做,此事我定當要禀告祖母,求她爲我做主!”
李文浚難堪不已,若是私下,他必然要哄着讓謝芷彤隐瞞下來。可如今衆目睽睽被撞破了此事,他就是想瞞也瞞不住。
李文浚隻得硬着頭皮,拱手道,“回府後,我必然會派人前往謝府同謝七小姐提親。”
說完,他沒臉再繼續待了下去,急匆匆的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經過謝芷柔身旁時,他飛快瞥了她一眼,四目相對,謝芷柔帶着嘲意的笑震得他心下一顫。
不待他多想什麽,背後謝文馨直剌剌的視線刺的他脊梁一寒,連忙頭也不回的奔出去。
待旁人都走、光了,屋内隻留下了四人。
謝芷姝目光滴溜溜的打量地上狼狽的二人,撇撇嘴低聲道:“姐姐,咱們還是快走吧,萬一她們兩人再打起來,波及到咱們身上可怎麽辦?”
謝芷姝純潔的目光滿蘊着擔憂,她拉着謝芷柔的衣袖,打算一起離開。
毫無形象坐在地上的謝芷晴卻是忽然開口,“謝芷柔,你給我站住!”
謝芷彤欲擡起的腳微微一頓,她扭頭,嘴角銜着清淺的笑,如沐春風般。
她挑眉道:“五妹妹莫不是被打傻了,連長幼尊卑都不分,如今竟敢直呼姐姐的名字了,若是讓祖母聽見了,指不定要去祠堂跪個兩三日,好讓五妹妹長長記性。”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十分清晰,謝芷晴破天荒聽出她話語裏的嘲諷,将恨意轉到她身上。
她咬牙切齒道,“三姐姐好手段,我倒是小看了你。”
此事從頭到尾都是她設計針對謝芷柔的,不料事不僅沒成,反倒是她與謝芷彤都落得如此狼狽難堪的下場。
一個失了清白的人和一個失了面子的人,如戲耍的猴子,被人帶着嘲諷憐憫的目光打量着。
而原本應該被唾罵的人,卻安然無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笑話!
謝芷柔擡指将落在耳畔的一縷青絲拂過耳後,她安靜的望着謝芷晴。
謝芷柔佯作吃驚,掩唇道,“這與我有什麽關系呢?倒不如說二位妹妹一大早給了我這麽大的驚喜,着實讓我意外呢。”
說着,她臉上的驚奇淡了幾分,“我先前看了話本子,裏頭有一句話,倒是很襯妹妹你。”
“多行不義必自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二人愈發僵硬的神色,謝芷柔輕輕一笑,“這兩句話,妹妹是否覺得應景的很呢?”
她分明隻是立在那兒,卻無端讓人生出她好似站在那皇宮巍峨處,睥睨投下視線仿佛隻是俯視着微不足道的蝼蟻般,一身風華氣度無雙,襯得她二人如水溝裏的臭蟲,卑微不已。
謝芷晴腦中無端冒出這個念頭,身子竟不自覺的微微一顫。
待謝芷姝催促,謝芷柔這才收回視線,拉着她的手一同走出屋子。
謝芷晴腦子一團亂麻,她回想起謝芷柔的态度,忽然一驚。
那個賤、人,她分明早已識破自己的計劃!今日這一遭,若沒有謝芷柔插手,她死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