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晴生出一種一拳打入棉花的無力憋屈,她擡頭對上謝芷彤又怒又恨的眼神,知曉她這是徹底記恨上自己,心頭又是一把火。
她今日一下便得罪了二人,都怪謝芷柔那個小賤、人!
煩躁之餘,謝芷晴怒道,“看什麽看,你我都被人當做靶子使了,現在互相針對又有什麽意思?”
“說你蠢你還不信,好端端旁邊躺着個男人居然沒意識到,隻能說今天是你活該!”
謝芷彤本就羞憤不已,如今聽聞,兩行清淚流下,她揚手胡亂拍在謝芷晴身上,“若非你出的馊主意,我又怎麽會淪落成這副模樣!”
“說起來,都是你害的!”
謝芷晴心内一亂,生怕謝芷彤去祖母那告狀,她連忙按捺下心頭那股怒火,好聲勸慰道。
“你冷靜些,咱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要繼續内鬥任由謝芷柔在一旁看笑話嗎?”
“我們都被她利用了,你難道甘心讓她繼續看着我們的醜态得意嗎?”
謝芷彤哭的抽抽搭搭,先前的惱怒散去後,取之代替的是無盡羞憤。
她擡起哭得紅腫的眼眸,“就算你這麽說,我們又能如何?大姑姑已經記恨上我們了!她必然會去祖母前面哭訴,我在謝府還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謝芷晴一陣頭疼,她咬咬牙道,“李文浚乃虞大人的手下,在京中謀有不小的官職,你雖然吃了虧,必能得到不菲的補償。”
這句話說出,謝芷彤的哭泣聲漸漸停止,竟就順着謝芷晴的話思考了下去。
謝芷晴繼續道,“如今在外頭有諸多不便,你且委屈些時日,等我們回府後再想想辦法。”
“至于謝芷柔。”謝芷晴的眼神變得狠厲,“你且放心,我不會讓你白白受這氣的,等回府之後,我定想法子讓那賤、人加倍還回來!”
她向謝芷彤表明自己的立場,一邊說着一邊瞧謝芷彤的臉色。
見謝芷彤神情有所緩和,最終沉默下來後,謝芷晴這才長舒一口氣。
回到房間後,四下無人,謝芷姝長籲了一口氣,輕拍了拍胸口。
她挽住謝芷柔的胳膊,有些後怕道:“姐姐,剛剛我就在後頭瞧着,好爲你擔心,你是沒看見大姑姑那表情,同人說話的時候活像要把人吃了。”
謝芷柔噗的一聲笑出來,輕輕拍了拍謝芷姝的手,“你隻管放心,我定不會給想要陷害我的人得逞的機會。”
說到這,她似是想到了什麽,回過頭沖風甯淺淺一笑,“不過,這回得虧有了風甯,否則在大姑姑面前我也百口莫辯。”
風甯聽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小姐言重了。”
謝芷姝探過頭來,好奇問道:“姐姐爲什麽這麽說?風甯做了些什麽嗎?”
謝芷柔意味深長地一笑,細說起事情的因果來。
方才,見謝芷晴無故領人去她房中一通翻找,她便猜測應是謝芷晴幹的好事,目的就是想把髒水潑到她的身上。
那時,風甯見狀悄悄塞給了謝芷柔一張被揉皺的字條。
字條末尾處,顯眼的寫着“謝芷柔”三個字。
不必風甯說什麽,謝芷柔心中已将事情原貌還原了七八分。
于是待李文浚說收到了字條之時,便順着将懷疑引到謝芷彤身上,坦然地讓李文浚拿出字條。
風甯低聲解釋道:“昨夜二位小姐歇下後,我便一直守在外頭,忽然看見李公子鬼鬼祟祟地進了小姐的房間,因知小姐不在房中,便沒有打草驚蛇。”
“隻是,李公子半晌沒有出來,我心覺不對,進屋一看便發現李公子中了迷香,我在他身上翻找了一番,找出一張字條來,才明白是有人想要陷害小姐。”
聽至此處,謝芷柔點點頭,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謝芷晴先往謝芷柔的房間中放了迷香,誘使李文俊前來,幸好風甯發現了這一點,篡改了字條中的落款,又将人帶往謝芷彤的房中,這才讓謝芷柔得以完全洗淨嫌疑。
否則光憑字迹這一點,謝文馨還不一定會全然相信她。
“能神不知鬼不覺做到此事的,除了風甯還真不會有别人了。”謝芷柔含笑道。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風甯忙接話。
謝芷柔從身上找出字條,在桌邊點起燭火,兩指夾着緩緩湊近,将其一點點燃盡。
謝芷姝瞪大了眼睛,盯着字條喃喃道:“她們怎麽這麽壞呢,明明相安無事挺好的,卻要無中生有。”
若不是昨夜風甯機警,今天謝芷柔可就……謝芷姝想着想着,身子微微一抖,一陣後怕。
謝芷柔輕呵一聲,“有些人可不會這麽想,她巴不得身邊的人都出事。姝兒,将來你可要當心些,不是所有人像你這般心思單純的。”
看着謝芷姝半懵半懂的模樣,謝芷柔心裏一下子軟了一塊,想着若是謝芷姝一直這樣天真單純也好。
她一定要變得更加強大,才能保護好這些她至親的人。
“走吧,到了該去祈福的時間了,去晚了祖母該說了。”謝芷柔道。
謝芷姝乖乖應聲,跟上她的腳步出了房間。
一衆人在廟前聚集,等待住持先給她們布道。
謝芷晴一看到謝芷柔,便死死盯着她,眼中恨意濃烈。
謝芷柔心中好笑,看謝芷晴仿佛跳梁小醜一般,隻裝作沒看到。
随後住持講經結束,女眷們輪流到廟中進香跪拜。
輪到謝芷柔之時,徑直從謝芷晴身邊走過,淡淡留下了一句話。
“五妹妹,祈福不虔誠的話,祖母會不高興的。”
語氣平淡,但帶了威脅之意。
謝芷柔知道謝芷晴心中不服,定要報複于她的。隻要謝芷晴敢動手,她就敢鬧到老夫人那兒,添油加醋把簍子捅得更大。
謝老夫人一來恨内宅不和,二來怕家醜外揚,若知道謝芷晴和謝芷彤所做之事,還不知會如何大發雷霆呢。
“你!”謝芷晴咬了咬牙,卻礙于謝老夫人就在附近,不敢發作。
今日是謝家上山禮佛的最後一天,于是祈福完畢以後,衆人各自散去。
謝芷柔也與謝芷姝一道返回禅房收拾行李,以便用完膳可盡早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