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瑤已不複往日驕縱自負的姿态,如今的她瘦骨嶙峋,雙眸深陷,好似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整個人都開始變得瘋瘋癫癫。
她看着謝芷姝,像是餓久的狼盯着肥美的羊肉。
她将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給二人看,言語間有崩潰有瘋魔。
她一邊說着耶律容是如何潛入府中想盡法子折磨她,一邊威脅二人要将謝芷柔送給耶律容,讓她嘗嘗自己的痛苦。
謝芷姝怎麽肯答應,謝芷瑤卻道,“耶律容想要的女人從來沒有失手過,如果你不想讓謝芷柔受苦,就由你來代替吧!”
于是,她每日找機會将受到欺負施加給謝芷姝。
雖不能明目張膽的動手,但她有的是辦法讓謝芷姝終日活在膽戰心驚之中。
謝芷姝本欲尋個機會告訴謝芷柔,而謝芷瑤不知怎麽得知她的一舉一動。
但凡謝芷姝有異動,她的威脅愈發變本加厲。
竹繡默默流着淚,帶着哭腔小聲問道,“咱們已經被大小姐監視很久了,難道小姐就要這麽忍着嗎?”
“不。”謝芷姝,從她臉上看不到一絲慌亂,唯有沉着與鎮定。
“姐姐曾告訴我,當遇到一時無法脫困的時候,唯有冷靜下來,尋找打破困境的突破口。”
“人無完人,隻要對方對你有所求,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她坐直了身子,嬌小的身軀竟透着一股堅韌與頑強。竹繡愣愣的看着她,竟覺得謝芷姝此刻的模樣,竟與三小姐有幾分相似。
她問道,“小姐……難道是瞧出了什麽?”
謝芷姝道,“咱們三院心懷不軌的下人都被姐姐肅清過,謝芷瑤如今瘋瘋癫癫的,肯定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安插、進來。”
“既然如此,她安插在院中的下人,一定是很早之前就進來服侍。”
她仰起下颌,從窗棂斜照而入的月光落在她臉上。
兩道秀逸的眉柔順的舒展開來,那笃定的神情愈發顯得那雙黑嗔嗔的眼光潤玲珑,如星點綴。
“我這些日子隐忍,就是爲了揪出那個人。隻要拿捏住了她,反擊謝芷瑤勢在必得!”
竹繡不由被她那副自信給感染到了,她迫切的問道,“小姐,那您找出來了嗎?”
“自然。”
謝芷姝想起那人,臉色也不由一沉,“是文繡。”
“什麽!”竹繡瞪大了眼,緊緊捂着唇,她此刻已經不是吃驚了,而是驚悚。
竹繡與文繡是自幼被姜氏挑選來陪伴謝芷姝的,竹繡手藝精巧,幹活勤快,人也活潑,與謝芷姝玩的最好。
而文繡安安靜靜,善繡帕廚藝,每每做出可口的糕點哄謝芷姝開心。
謝芷姝察覺,近日她的力氣越來越小,人也逐漸消瘦疲憊。
原以爲是受謝芷瑤每日變着法子讓她受驚的影響,後來她發現,竟是吃食上有問題。
她恍然大悟,難怪謝芷瑤如此笃定胸有成竹,沒想到她竟是借着身邊最親近的人對自己下毒!
謝芷姝沉默了許久,忽而靈機一動,覆在竹繡耳旁說着什麽。
竹繡眼眸一亮,随即點了點頭。
經過下人一夜不眠不休的照料,謝芷柔裹在厚厚的被窩悶了一夜的汗,直至第三日,她的病情才轉好。
謝芷柔斜靠在床榻上,喝着雲溪煎熬好的藥,随後無奈道,“我都說了無事,何必還拘着我呢。”
雲溪接過空碗,笑着對謝芷柔道,“夫人要奴婢好好看着小姐,大夫說了,今日過後完全無事才算痊愈。”
謝芷柔見說服不了她,便也放棄了。
她看着一側精神不錯的風甯,問道,“你的傷勢可好?”
風甯笑道,“多謝小姐關心,那點小傷我隻需修養兩三日便痊愈了。”
謝芷柔聞言,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她開始琢磨着,要不要多找些厲害的侍衛暗中保護她。
若是慕容諺還不死心,接二連三的出手,憑借她手底下的風甯,完全抵擋不住。
這時,雲溪又進來了,身後跟着一名丫鬟。
謝芷柔擡眼看去,就見那名丫鬟拎着食盒行了一禮,“三小姐。”
“文繡?是姝兒讓你來的?”謝芷姝身旁的兩個丫鬟她也是認識的。
文繡點了點頭,将食盒遞給了雲溪,她道,“八小姐來了小日子,不方便出屋。小姐聽聞三小姐病了心焦不已,便讓奴婢做了爽口的糕點過來。”
謝芷柔聞言,笑道,“你回去告訴她費心了,既然身子不爽利,近些日子切莫貪涼,保暖才是最重要的。”
謝芷姝曾因來了小日子貪涼多喝了幾杯冰鎮的綠豆粥,結果當夜疼的死去活來,此事還驚動了謝老夫人。
這件事情文繡也是知道的,她笑着應下了,随即離開。
待人走後,謝芷柔讓雲溪将食盒裏裝的糕點端來。
小巧精緻的綠豆糕擺在瓷白的盤上,看着便頗有口欲。
仔細看去,竟有一個糕點形狀奇奇怪怪,格格不入的被壓在盤子底下。
雲溪也瞧見了,“噗嗤”一笑,“那一看就知道是八小姐的手藝。”
謝芷姝喜歡吃些精緻的糕點,也曾興緻沖沖的學做過,隻可惜她天賦不夠,每回做出來的糕點就像是被揍扁過了一樣。
味道尚可,就是形狀奇怪了些。
謝芷柔也是一笑,直徑朝着那枚奇形怪狀的糕點撚去。
可就在食指觸及到的一瞬間,她臉色倏然一變。
她微用力捏了捏,忽然掰開弄碎那枚糕點。
果不其然,一張卷起的小條靜靜躺在其中。
謝芷柔連忙攤開紙條,見到上面的字後,臉色大變。
她倏然起身,素來溫和的神情驟變。
她輕啓朱唇,厲聲喝道,“風甯,帶上院中的所有護衛,去姝兒院中!”
風甯鮮少見過謝芷柔這般焦急隐怒的模樣,當即察覺事情不對勁。
雲溪接過字條,同風甯一道看到上頭的字後,二人臉色也跟着雙雙一變。
細小的紙條隻寫了短短兩個字——
“姐,救。”
寅時末,府上已經有不少下人們四處走動。
他們各個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手裏紛紛拿着接下來幹活要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