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京都衙門那裏有消息傳來,說是已經查出了毒害裴氏的兇手,是謝芷瑤手下一個不起眼的丫鬟。
據說這丫鬟平日裏負責灑掃大房的院子,因多次做錯事被裴氏責罰便心生了怨恨,于是偷偷在裴氏的茶盞中下毒,才導緻了後來的禍事。
結果一查出來後,衙門即日便行刑,奪了那丫鬟的性命。
謝芷柔聽雲溪說完,淺淺地笑了笑,這個發展也算是在她的預料之中。
謝芷柔回府後,在療傷的同時,一邊也在着手反擊。
她有意散出消息,謝芷瑤屋中藏有一包藥粉,與當日殺害裴氏的毒一模一樣。
外頭很快傳起了風言風語,于是秦昭第一時間派人來查了謝芷瑤的屋子。
謝芷瑤覺得不妙,便随意找了個丫鬟替她頂罪。
這當中有許多彎彎繞繞謝芷柔無可知曉,但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昭不過是頂不住輿論的壓力才例行公事來查謝芷瑤,事實上不可能真的将謝芷瑤作爲犯人帶走,因爲她是大楚很快要送去南诏國和親的人。
正因爲知道這一點,謝芷柔才往外散出消息而不擔心謝芷瑤早做防備,讓丫鬟頂罪是謝芷瑤臨時之舉,但也是謝芷柔所希望的。
隻有裴氏的案子确切結案了,才能避免謝芷瑤又一次跳出來拿此說事,又把三房推向危險的境地。
大老爺謝昭是朝中的禮部尚書,裴氏出事時他正上朝,等他回到謝府知道整件事情時,一衆人已經到了衙門去。
裴氏的死讓謝昭勃然大怒,狠狠地發了一通脾氣,想去三房找他們說理,卻被他的妾方氏勸住了。
方氏說謝芷瑤定有辦法治謝芷柔的罪,不若先等她回來,等到審案的結果出來後,再堂堂正正地找三房理賠。
于是謝昭便在府中等着,幸而謝芷瑤帶回來的是好消息,謝芷柔被關入獄中了,等第二日再次升堂時一定可以将她定罪。
可誰知很快就變了天,不但第二日謝芷柔安然無恙地回了府,後來還傳出謝芷瑤藏有毒藥的事,雖然後來謠言被壓了下來,衙門也給了一個不好不壞的審案結果,謝昭還是覺得心中不舒服。
他認定三房有問題,與裴氏之死必然脫不開幹系,但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才讓謝芷柔逃過這一劫。
随後謝昭又忽然想到,二房前幾日失了個謝芷晴,爲了這事謝芷柔甚至被貴妃帶走問話了。
大房和二房接連發生不幸之事,且都牽扯到了謝芷柔,這怎可能隻是巧合?必定是有謝芷柔從中作梗。可恨的是,每件事上謝芷柔都全身而退了。
既然三房害的他們那麽慘,那他也必要反過來讓三房也嘗點苦頭。
謝昭決定找個時間去二房談談,找二房聯合起來,給三房找些麻煩,以解心頭之恨。
次日,謝昭便到二房院子裏,意圖找謝斌和衛氏商量此事。
幾人表面上客客氣氣的,飲了好一會的茶,嘴上說着有的沒的寒暄。
以前他們很少有這樣的走動,謝斌猜到謝昭此次前來定帶有一定的目的,于是他試探性地道:“大哥今日突然造訪,怕是有話想對我說吧。”
“你猜的不錯,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這次來我确是有事想同你們商量。”說着,他斂去臉上的笑意,正經道,“你們也知前幾日我痛失愛妻,衙門審案之後給了個不痛不癢的結果,竟說是一個丫鬟所爲。”
他突然捏緊拳頭重重錘在桌上,冷哼一聲,“可依我看,區區一個丫鬟怎麽敢毒殺夫人?她又怎可能尋到那種劇毒之物?那謝芷柔一出獄,外頭就傳出了風聲誣陷瑤兒藏有毒物,恐也是她事先準備好要害瑤兒的。”
見謝昭咬牙切齒的模樣,謝斌默了默,問道:“那依大哥之見,此事從頭到尾都是謝芷柔在作祟?”
謝昭點點頭,“不止如此,再早些時候,晴兒不幸遇害,這當中也有謝芷柔的參與,最後卻也是全身而退,你們不覺得這事有些古怪嗎?”
談到謝芷晴,在一旁靜靜聽着的衛氏突然失控,尖着嗓子道:“正是這樣!我一向認爲謝芷柔此人不簡單,直到現在我仍覺得晴兒的死與謝芷柔脫不開幹系。”
在謝芷晴死後,衛氏找人去首飾鋪給謝芷柔找些麻煩,卻反被謝芷柔戲耍了一通,衛氏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衛氏這話正說在了謝昭的心坎上,既然二房也對謝芷柔意見這麽大,那事情便好辦了。
“二弟,弟妹,三房的人害我們至此,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報’他們一點什麽?”謝昭語帶深意。
謝斌與衛氏對視一眼,各懷心思。
這之後不久,幾人去給謝老夫人請安,在談話間故作不經意狀提起近日府中發現的糟心事。
“近些日子府中接連發生些不好的事,想來母親也是操、了不少的心,我這個做兒子的也擔心不已,故而帶了點燕窩給母親補補身子。”謝昭說着,讓人把東西拿了上來。
“有心了,那老身便不拂你的好意。”謝老夫人面上帶着淺淺的笑意,“不過裴氏新喪,想來你才是最受苦的人。”
謝昭苦笑了一下,垂眸歎道:“誰能料到會出這樣的事呢,我也隻能默默接受這結果罷了。”
“大哥節哀。”謝斌在一旁接話。
說完這句後他沉默了一會,繼而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又接着道:“不過大哥有一點說的對,這些天來,不隻大房,我們二房也是不斷有壞事發生,比如晴兒那事……唉。”
謝老夫人擡眸看了他一眼,“這些事情确實是鬧得府中人心惶惶的。”
衛氏适時接茬道:“母親,晴兒出事後,我曾去廟中求過一次簽,那僧人解簽,說到咱們府中有不祥之兆,今年一路都會坎坷。”
“當時我還覺得那僧人是在鬼扯呢,隻祈完福便回府了,可是随後不久又發生了大嫂被毒害的事,這就由不得我不信了……這不,現在我心慌的很,趕忙來同母親商量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