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是信佛的,一聽說這是廟中僧人解簽的意見,便心神一凜,有幾分相信。
大房是裴氏遇害,二房是謝芷晴被殺,隻有三房的人還好好的,可謝芷柔也是三番五次被當做嫌疑犯帶走問話,這并不是什麽好事。
謝老夫人雖未表現出來,但心裏是愁得很,她希望看到的是謝家振興,而不是接連出事。
她擰眉,問道:“那你可記得那僧人有說過什麽破解之法嗎?”
衛氏鄭重道:“他隻說了四個字,‘破财消災’。”
謝老夫人了然,這種窺破天機的事情,對方一般不會解釋太多,但有這四個字已足夠了,她不安地握住椅子的扶手,喃喃道:“破财消災啊……”
謝昭看謝老夫人已經接受了衛氏的解釋,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适時接茬道:“母親,對此我有點想法,不知您願不願意聽聽看?”
謝老夫人看他一眼,默許了。
“佛法講究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我想着所謂的破财,應是要我們拿銀兩去行善事。好比先前瑤兒行善,皇上便賜她‘樂善’的封号一般。”謝昭解釋道。
“大哥說的對,看來謝府是時候采取些行動了。不過這花錢行善要怎麽做才好?京都也是個富饒之地,輪不到我們去接濟窮人。”謝斌聽完謝昭的話,像是頓悟一般,若有所思道。
謝昭緩緩開口:“這我倒是有個法子。正巧前幾日上朝時,皇上授意工部修繕宮殿,然而此事耗資巨大,國庫并非十足充盈,能聽的出皇上有意讓衆位大臣上交少許銀兩聊表忠心。”
“因而我想,是否能以謝府之名多捐出些銀兩,一來赢得皇上的信任,爲謝府掙來聲譽,二來可以借此機會爲府中消災,乃一舉兩得的事。不知母親和二弟意下如何?”
謝老夫人神色肅穆,認真考慮起謝昭的提議來。
謝昭這話确實讓她心中有些許的動搖,隻要費些錢财,便能赢來不少的好處,對謝府來說是件幸事。
隻是,該拿出多少銀兩來比較合适呢?雖說是破财消災,謝老夫人也不願意在這種事上花費過多的錢,畢竟這水一潑出去可就收不回來了。
衛氏像是看出了謝老夫人的疑慮,輕輕一笑,語氣略帶深意。
“母親莫不是在考慮錢的事兒?這可用不着犯愁,您看三房最近在生意上不是得意的很,我可是聽說,他們前些日子新引進了一批珍稀的飾物來賣,許多貴女争搶着要呢,必是賺了不少錢吧。”
“既然三房有這個能力,那便要多分擔些府中的擔子,出錢修繕宮殿這事,三房完全可以領大頭,也不需顧慮會影響府中的财力。”衛氏勸道。
衛氏想起之前被謝芷柔狠狠坑走一筆銀子便氣得牙癢癢,這次定要讓三房多付出點代價。
她說的這話,意思是三房既然會掙錢,且又有多餘的閑錢,不若多交出來些,也算是爲謝府出力了。
“是啊,弟妹這話說的有理!”謝昭眼前一亮,幫腔道,“想來三弟也會欣然同意此事吧,畢竟是爲朝廷做貢獻,又是爲咱們謝府争面子。”
言外之意,謝宜若是不答應,便是心中對謝家沒有足夠的誠意。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連番勸說謝老夫人,最終還是把謝老夫人說動了。
謝老夫人覺得他們說的十分有理,且一直以來她也觊觎三房的财權。
在謝宜的經營下,三房的生意越做越大,收入可觀,然而謝宜從來不将三房的賬目清楚的告知于她,讓她很是不滿。
謝老夫人擔心三房有私心,私藏錢财暗中壯大三房,到時候其餘兩房無法與之制衡,甚至連她也壓不住三房,這是她不願看到的局面。
謝老夫人不能放任三房不管,而這次正是好的機會,一來試探一下三房的實力,二來削弱點三房的财力。
“老身細想了一下,覺得你們所說的是個好法子,那便這麽辦吧。”謝老夫人沉吟半晌,擡眸看向謝昭嚴肅道,“昭兒,朝中的事你熟,此事便交于你去辦,各房出多少錢由你們自行商量定奪,事後告知于我便可。”
“是,母親放心,我必将此事辦妥。”謝昭大喜過望,忙回道。
且說謝芷柔上回得長公主相助脫困,現下見傷養的差不多了,便想着該親自登門向長公主道謝才是。
謝芷柔讓雲溪跑腿先去長公主府送了拜帖,說明自己次日将前去拜訪,自己則帶上風甯去了首飾鋪,準備挑選些謝禮到時候贈予長公主。
她精挑細選後,買下了一隻金絲钿花手镯,交給掌櫃記賬。
等候的時候,謝芷柔在鋪子中來回走着,四下看看有什麽新進來的飾物。
忽然,謝芷柔腳步放緩了下來,目光定在一個方向上。
鋪子中光顧的多是女子,但賣的東西不全是女子飾物,因爲常有人想買配飾贈給心儀的男子,所以掌櫃用了小半個櫃子專門擺放男子用的玉佩、扳指等物。
謝芷柔隻輕輕一瞥,便瞧見了一塊剔透的青白玉佩,即便謝芷柔不是十分懂玉之人,也能看出此玉佩的玉質上好。
她上前兩步,靠近些看了看玉佩,最令她心中一動的是,這玉佩中間刻畫了箫的形狀。
想來制作此玉佩的應是個喜愛音律之人,所以把這種情感注入了玉佩之中。
掌櫃見謝芷柔一直在盯着那玉佩看,“哎呀”一聲走了過來,絮絮叨叨起來,“三小姐真是好眼光,這玉佩乃用上好的和田玉制成的,晶瑩透白,十分适合用來送人,不知小姐可有意向?”
謝芷柔淡淡笑了笑,卻不回答。
于是掌櫃又開始談起這玉佩的來曆,把它誇得天花亂墜。
見謝芷柔無動于衷,掌櫃才歎了口氣道:“唉,果然還是如此。”
“怎麽了?”謝芷柔不解。
掌櫃解釋,箫不如祥雲、仙鶴等圖案讓人一看便覺得喜慶吉利,故而這玉佩即使質量上乘,也還是一直無人買走,讓他十分發愁。
“總會有懂它之人出現的。”謝芷柔笑笑。
随後她将目光從玉佩上移開,去取已經包裝好的手镯。
臨走之時,謝芷柔一直心事重重的,眼神忍不住往玉佩上瞟。
就因爲上頭箫的圖案,謝芷柔腦海中一直浮現出一個人的姓名來。
她本來都打算離開了,但鬼使神差的,又重新折回那個櫃子前,讓掌櫃把玉佩包起來。
“好嘞!”掌櫃大喜過望,樂颠颠地拿出了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