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胸口起伏不斷,心下暗恨不已。
那個冷清兒!到底是哪門子的皇家正妃!
有了俊美無俦的獻王爺,還要勾着俊俏不凡的富有管事,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絲毫不知廉恥爲何物!
偏那些男人就要圍着她打轉!真真是氣死她了!
她快走兩步擠開一個丫鬟,揪住巧兒衣袖出聲,“那就是個蕩婦!”說完手指不斷收緊,明顯憤恨已極。
後者垂下眼皮片刻,輕輕掙開另一側剩下的那名丫鬟,“有勞姑娘,我身子已然無礙,可以自己行動了,讓我同這任性的妹妹說幾句話。”
說完帶着柔兒快走幾步,和山莊幾人拉開些距離後,她小聲安撫:“不論她是哪種人,現如今我們都要暫時依仗她,你且收收性子,好好想想我說過的話。”
她的話柔兒尚且還能聽進去一些,須臾,她氣哼哼的别過頭專心走路,直将腳下的磚石當做仇人來踩。
等她們回到自己的院落吃上晚膳,冷清兒已經準備換衣服就寝。
“怎麽,還不樂意走?還想再同我探讨探讨明送秋波的事情?”
她微揚着眉梢瞧桌邊坐着的不苦,眼底含着幾分打趣。
他親自送甜湯過來的時候,她終歸是沒忍住調戲了他幾句。
那幾句,直接将少年說惱了。
之後賭氣的少年不動作也不吭聲,隻悶頭坐在桌邊間或看她一眼。
此刻,他微翹的唇峰慢慢顯出幾分哀怨來,“主人好沒良心,我替你将人打發走了,你竟還要取笑我!”
總說他小時候如何如何嬌嫩可人……
那是形容男子的詞句麽?!
主人是在暗示他不夠陽剛麽?!
他如今可是比兄長還要高壯幾分的!
不言很知道自家弟弟心裏在計較什麽,于是端正面色開口:“主人就是逗你幾句,你竟還要當真?難不成要主人給你賠禮道歉不成?”
“我可沒這意思……”不苦咕哝完也不想再耽誤冷清兒就寝,于是起身拱手,“明日我再來看主人。”
冷清兒擺手,将雙腳縮回榻上,等人走淨後便換好衣服安然躺下。
鞍馬勞神,換來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早膳間。
原以爲不苦會提前過來,不想先來的是軒轅北辰。
他休整的不錯,擡腳踏過門檻時器宇軒昂,發絲沾上的些許晨霧都顯出幾分好看。
“清兒,昨晚睡得可好?”他問,話音落下時人已坐在桌旁,很自然的将手肘擱在桌上,側身看向擡眸的人。
冷清兒兩根蔥白的玉指正捏着一隻水晶包提在半空,透明的包子皮沐浴在晨光中,其中嫩黃的雞蛋和青翠的野菜清晰可辨。
她收回目光先咬一小口嘗了嘗味道才回答:“自然好。”說完擡擡下巴示意他一起用早點。
“這種山間野菜是岷城特有的,在王都輕易可吃不着。”
聽她這麽說,軒轅北辰便拿起備用的竹筷陪她用起早膳來。
不多時,不苦來了,一見自家主人身邊坐着的男人眸光就是一沉。
兩人挨得很近,動作稍大一些肢體便會有所接觸,但似乎除了他,沒人覺得不妥。
于是不苦破天荒的飛了自己兄長一記眼刀,嫌他沒有妥善看護主人。
不言平白被人瞪了一眼,眼底冒出幾絲莫名。
在王府時,夫婦二人一起用膳的時候很多,布菜之類更親密的舉動也時常會有,他見慣了,所以根本不明白自家弟弟這一眼是何用意。
軒轅北辰接過下人遞上來的濕帕子兀自淨手,沒有看快步進來的少年。
“我換身衣服便可以出門。”冷清兒見不苦有些急匆匆的,便沾了沾唇起身。
她打算将身上這件過厚的襖子換下,今日天光晴好,她可不想一出門便悶出一身汗來。
若放在往常,不苦一定是會勸主人悠閑些,但今日他隻應了聲“好”。
等冷清兒再出來,就發覺屋内的氛圍莫名有些緊繃。
她見不苦和軒轅北辰隔着圓桌對坐,互相面無表情的望着對方,便問:“出了何事?”
不苦搖搖頭,看向她的時候唇邊綻開笑意,與往常沒有什麽不同。
“清兒今日要去何處?”軒轅北辰轉過來,不答反問。
冷清兒也不瞞他,“去城郊,溫泉山莊的泉水輸送線路出了些問題,我想去看看。”
這是前一晚從不苦口中聽聞的事情。
雖然葉非凡那邊籠絡住的勢力不足爲懼,但他背地裏頻頻派人給慕清山莊使絆子的行爲着實惹人厭煩。
這溫泉輸送管道的路線問題便是葉非凡一派弄出來的其中一件麻煩事。
他們就像是一群蒼蠅,雖然做不成什麽大亂子,但整日裏亂飛亂叫,十分讓人惡心頭疼。
其實原本的路線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溫泉借着管道由山中引入城郊,管道鋪設位置規劃合理,也沒有占用多少百姓的田地,城中多數人都是樂于見到管道建成的。
但現如今,安樂镖局少東家安從杉被城主籠絡,其中一段途徑镖局附近的管道路線,就可能需要修改,而這一處線路變動,或許就要重新規劃整條管道線路,勞神且傷财。
她此去,就是想更詳細的了解一下整件事,幫着不苦出出主意。
“我大約日落時分便會回來,你安心在莊子上修養。”她繼續出聲。
不苦不想主人把事情向一個外人交代的那麽清楚,于是柔聲催促:“主人,時候差不多了,我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吩咐馬車在莊外候着了。”
“那便走吧。”冷清兒說着看了不苦兩眼,總覺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
還沒邁腳,軒轅北辰叫住了她。
“清兒,我與你同去。”
若她是自己出去,他可以不跟着,但她卻是被那個叫不苦的帶着出門……
“你無需……”冷清兒想讓他留下養神。
軒轅北辰堅持,“我想和你同去。”說話時眸光卻落在不苦臉上。
房内的氣氛此刻古怪極了,似乎有暗潮在其中湧動。
看看身側的人,再轉眸看看不苦,冷清兒有些疑惑。
不過等她将披風穿戴好,便覺着是自己想多了。
這兩人素未蒙面,應當不會存着什麽龃龉。
“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