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氏投标結束的前一天下午,喬舒主動把顧惜朝約到了一間偏僻的私家菜包廂内。
顧惜朝看着許久未見的喬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沒想到,喬舒居然會主動約她。
“看來喬助理最近應該十分清閑。”
雖然喬舒沒開口,顧惜朝大概已經猜到喬舒找她,應該就是爲了蘇挽歌的事。
顧惜朝很清楚喬舒和蘇挽歌之間的恩怨,畢竟蘇挽歌最近又回到了蘇氏,楚非曾爲了蘇挽歌擋刀,諸多種種,會讓喬舒越來越看不到和楚非在一起的希望。
“隻是抽空想和顧小姐吃頓飯而已。”
喬舒笑了笑,拿出一份文件袋,推到了顧惜朝的面前:“聽說顧小姐最近想要參與甯氏的招标,這份文件,我想應該可以幫到顧小姐。”
蘇挽歌不是想要拿下甯氏的招标麽?那麽她就讓蘇挽歌再一次嘗到失敗的滋味。
她想,顧惜朝也一定很樂意做這件事。畢竟她和顧惜朝,都是曾是蘇挽歌想要傷害的人。
文件?
顧惜朝看着桌上的文件袋,擡頭看着喬舒,看來和她想的一樣,現在的蘇氏十分熱鬧。
想來蘇挽歌回到蘇氏的事情,讓她很不安吧,否則的話,她不會選擇出賣公司利益。
不過,這也的确是喬舒的本性,不是麽?當初她可是爲了楚非這個男人,連她十幾年的閨蜜蘇蔓都毫不猶豫地賣了,更何況隻是一個處處和她作對的蘇挽歌呢?
“喬助理真是大手筆。要是楚總知道這事,一定會十分生氣吧?”
喬舒都說的那麽直白了,顧惜朝自然也猜到了文件裏的内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蘇氏傳媒的招标書。有了蘇氏的招标書,他們顧氏隻要進行修改下底價,那對于這次的項目,顧氏便十拿九穩了。
楚非會生氣,喬舒想到他知道真相後的神情,可是相對于把蘇挽歌趕出蘇氏的結果而言,她覺得值得。
就算是丢了這次的招标,她也有辦法幫蘇氏拿下甯氏的合作。
所以,喬舒這麽做,隻是想讓楚非明白,她也會生氣。
“顧小姐難道不想赢蘇氏嗎?”
喬舒不動聲色,似乎完全不将顧惜朝的話放在心上,可是握着杯子微微收緊的手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就不信顧惜朝不想赢蘇挽歌,不想赢蘇氏。
之前喬舒曾經派人将顧惜朝好好調查了一通,一個不受寵愛的私生女,一直都被家族漠視。突然間被傅榕笙看上,又成爲家族的寵兒,顧惜朝怎麽可能不會想要在顧氏做出點成績呢?
如果顧惜朝不想的話,她就不會把顧氏傳媒從顧南詞手裏要過來了。
喬舒可是透過自己的人脈打聽了一下顧南詞,顧南詞似乎對于顧惜朝頗有微詞,處處刁難。
顧惜朝若是能夠赢了蘇氏,必然能夠在顧氏傳媒站穩腳跟,甚至有可能進入顧氏内部也不一定。
“當然想。喬助理送給我這麽一份大禮,我受之有愧。”
顧惜朝笑道:“那我該怎麽感謝喬助理呢?”
“隻要你拿下甯氏的項目,便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這樣,她就有足夠的理由讓蘇挽歌再次離開蘇氏。
喬舒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看着一旁對文件露出驚喜之色的顧惜朝,嘴角勾出一抹譏諷,楚非他們一直覺得顧惜朝心機深沉,如今看來,不過如此。
到底是暴發戶出身,一個小項目便讓對方如此驚喜,還真是上不得台面。
顧惜朝将喬舒的所有細微表情全數看在眼中,喬舒既然送了這麽大一份禮物給她,她若是不回一份厚禮,是不是對不住喬舒了?
……
蘇氏傳媒。
這幾天蘇挽歌除了在蘇宅,便是泡在蘇氏傳媒中。她對于甯氏的項目很是看重,畢竟這是她來到蘇氏傳媒後經手的第一個項目,也是她從顧惜朝赢回面子的第一步。
這一步,不容許有任何差池。
所以她對于标書的内容十分嚴格,修改了多次,惹得公司上下怨聲載道。好在最後的結果,終于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看着完成後的标書,蘇挽歌信心十足,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拿下這個項目,讓整個蘇氏的人對她刮目相看。
當然,最重要的是讓楚非明白,她的确能幫上他。
就在她要走的時候,助理小張叫住了她,面色有些猶豫:“蘇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麽?”
“我今天看到有人複制完咱們的标書後便離開了公司,我有點擔心……”
那人畢竟是公司的老同事了,如果他看錯了誤會對方的話,可能會讓他丢了工作。可如果對方真的是出賣公司機密,若是項目失利,以蘇挽歌對這個項目的重視,到時候倒黴的,就是整個項目組的人了。
所以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告訴蘇挽歌。
“複制标書?誰?”
一提到和甯氏項目有關的事,蘇挽歌整個人防備起來,急忙問道。
“就是這次項目組的小林,蘇小姐,要不咱們先私下裏好好調查這事,然後等查出結果再……”
小張看着蘇挽歌嚴肅的模樣,語氣變得支吾起來,他和蘇挽歌說的這些話,該不會讓小林丢了工作吧?
“你說的沒錯,這樣吧,你先去人事部幫我調一下小林的資料。”
蘇挽歌突然笑了起來:“别擔心了,我一定會好好查清楚之後再下結論的。”
“那咱們的标書,要不要改一下?畢竟明天就要把标書送到甯氏了,到時候……”
畢竟按照公司的規定,如果在項目招标前有标書外洩可能的話,那麽一定要做出第二份标書應急,即便是沒有第二份,也該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修改才是。
隻有這樣的話,才能避免外洩後帶來的風險。
因爲這麽短時間内要調查小林是否洩密難度太高,可是修改标書卻一點也不難。
更何況,現在大家都沒下班,要修改的話,完全來得及。
“不必了,讓大家按時下班吧,畢竟大家都累了這麽久了,再累下去,大家要說我這個老闆不人道了。”
蘇挽歌再次笑了起來,她回到辦公室,想着小張和她說的那些話。
整個蘇氏想要讓她出醜的人,想來想去,也就隻有喬舒了。
她正愁沒機會把喬舒趕出蘇氏,結果喬舒自己送上了這麽一個良機,若是她放過的話,是不是太對不起喬舒的一番“好意”了?
……
顧惜朝送走喬舒,拿着文件袋回到了顧氏傳媒。
她通知負責甯氏項目組的人留下來加班,負責完善标書。
李奇在看着顧惜朝下完通知後跟着她回到了辦公室,眼神中有些不解。
之前幾天顧惜朝的确是對甯氏的項目很是上心,可是後來不知怎的,對于這個項目雖然會過問,可是李奇明顯看的出來,她不如之前那樣關注了。
甚至标書完成後,她隻是粗略地看了一眼,便沒再提出任何修改意見。
這樣的顧惜朝,李奇可不認爲她還會對這個項目感興趣。
“惜朝,你不是已經放棄了甯氏的項目麽?怎麽好端端的,又打算修改了呢?”
李奇很是疑惑,顧惜朝不僅僅是讓大家留下來加班,甚至提出了一堆的修改意見。
他看到外面項目組的人臉色黑的如同鍋底一般,他想最近顧惜朝的脊梁骨,怕是要被公司裏的人給戳爛了。
“誰告訴你我放棄了這個項目?”
顧惜朝笑眯眯地看着他,将手裏的文件袋遞給李奇。
李奇一臉不信地接了過去,當他看到裏面的内容時,整個人愣在原地,半晌沒能緩過神來。
“這是……”
他震驚地說道,顧惜朝的能耐也太大了吧,居然弄到了蘇氏傳媒的招标書!
有了這份招标書,隻要這次招标沒有内幕的話,那麽顧氏傳媒要赢蘇氏傳媒簡直輕而易舉。
“和你想的一樣。這戲才剛剛開始上演,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登台了。”
隻是這出戲該怎麽唱下去,由她這個導演說了算!
李奇終于明白了顧惜朝爲什麽要修改标書,敢情是手裏已經有了這張王牌。
“惜朝,我真猜不到你下一步會做些什麽。”
李奇感慨道,顧惜朝這個人真的可怕極了,他永遠猜不到顧惜朝的想法。
想到這,他的心裏便有點慶幸,還好他不是顧惜朝的敵人,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顧惜朝有些累了,整個人靠在辦公椅上,輕輕地合上雙眼:“你好好監督他們的标書,記住,按照我的要求來修改。”
說完,她像是睡着了一般,李奇不敢繼續打擾她,點了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
第二天一大早,顧惜朝來到飯廳吃早餐,便看見顧玉森和顧南詞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顧南詞看着顧惜朝,嘴角挽起一抹笑意:“惜朝,今天是甯氏招标截止的日子,你該不會真的打算把标書送過去吧?”
他知道上次顧玉森爲了這件事教訓了顧惜朝的事,隻是他沒想到顧惜朝的膽子居然這麽大,昨天還讓顧氏傳媒的人繼續爲了标書的事加班。
“既然花了這麽多心思準備,當然是要送過去的。”
顧惜朝笑道,全然忽略了一旁臉色不善的顧玉森。
顧玉森面色不虞地停下進餐的動作,用餐巾擦了擦唇:“惜朝,你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