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吧。”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該怎麽形容這種聲音呢,就仿佛林間的清泉一般,透出極緻的淡然和慵懶,聽起來極爲悅耳。
根本不是命令或者商量的口吻,而是以淡淡的語氣,說出一句不容置疑的話。
許潇這時候已經被撞的迷迷糊糊,朦胧中覺得女人的聲音有點耳熟。
聶一國卻是張狂的大笑起來:“哈哈哈,住手?我的七個鬼偶全部被這小子和他的同夥幹掉,現在正該是把他的魂魄抽出來煉制鬼偶的時候,你卻叫我收手?哈哈哈,我看你是沒睡醒吧?!”
女人不說話,隻是用一種近似憐憫似的目光看着聶一國。
聶一國狀如癫狂地笑着笑着,忽然覺得不對勁了。
等等……這個女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明明是捏着許潇的喉嚨把他掼在牆上,可是下一刻,這個女人就忽然出現在許潇身邊,叫自己住手,這本來就是件很詭異的事情了。
就算這個女人的動作太快,但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該毫無察覺,她總不會是……從牆壁那邊穿過來的?
“你是什麽人?!”
聶一國忽然擡高音量,厲聲大喝道,雙眼死死盯着女人,手指卻在加大力氣!
管她是什麽人,先把這小子掐死再說!
但女人隻用了一根手指按在聶一國手腕上,竟仿佛帶着極強的魔力,聶一國的枯手無論如何加大力氣,都像是泥牛入海,半點加不到許潇身上。
聶一國心裏一驚,依然大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竟然敢和我做對,你可知道我是……”
“鬼偶師,是麽?”女人歪了歪頭,全然沒有在意地問道。
聶一國愣了下,又怒聲喝道:“你既然會爲這個小子出頭,難道是和那個獵鬼丫頭……不對!你也是愛貓協會的人?!!”
說起這個名字時,聶一國的眼神居然顫了顫,老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
女人卻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抱歉,我不是。但你既然知道了這個小子和那丫頭的關系,還敢站在這裏?”
聶一國又是愣了愣,但還在兀自嘴硬道:“就算你是愛貓協會的人,老子今天也照殺不誤!”
說着,聶一國忽然高吼了幾聲,樓道口的蟾蜍好像受到了什麽命令一般,巨大的身子一鼓,就朝樓梯下撲了下來!
蟾蜍的身子還在半空,那條猩紅的舌頭已經伸了出去,眼看着就要穿透了女人的心髒!
就算這個女人再強,被貫穿了心髒,也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聶一國眼神中露出喜色的時候,卻忽然張大了嘴巴,瞠目結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隻見那條猩紅的舌頭已經到眼前了,女人才慢慢擡起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
然後,慢慢伸出了一根手指。
隻是一根手指!
就在那一瞬間,一縷強大的氣焰從女人的指尖吐出,瞬間貫穿了蟾蜍的身體!牛犢一般巨大的蟾蜍像是被一柄巨錘推着,直接被轟飛了出去!
緊接着就撞在樓道口的牆壁上,還沒來得及落下,卻忽然有一團黑色的火焰從身上迸發出來,蟾蜍的整個身體像是被踩爆了的氣球一般,四分五裂!
布滿膿包的身體爆了開來,肝髒、體内的粘液撒得到處都是!
還有幾截沒有消化的人類肢體,胳膊腿之類的零件,也飛的到處都是,還帶着血!
一道蟾蜍形狀的魂魄飛了出去,就要向窗外撲過去,女人卻輕輕勾了勾手指,那條透明的魂魄就被勾了回來,慢慢縮小!
“不過是一隻剛剛成精的小蛤蟆,又被封印了這麽多年,還真把自己當成強大的妖獸了?”
女人嗤笑一聲,蟾蜍的魂魄已經落在她手上,剛剛蹿出時個頭還有小牛犢大小,現在卻已經縮水成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蟾蜍形狀。
女人指尖又是一團氣焰吐出,蟾蜍在氣焰的灼燒中漸漸不動了,化作一隻晶瑩剔透的玉蟾。
“這是……你……封印了它?!”
聶一國瞠目結舌,整個人都呆住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隻蟾蜍雖然不是什麽修爲深厚的大妖怪,但畢竟也有三品鬼将的道行,否則也不會被四象滅妖陣封印在西山那麽多年。
就算是專職獵妖的獵妖師,可以通過獨門秘法封印妖物,但也必須借助一些特殊的手段。哪裏會做到女人這樣輕松寫意!
她甚至連符咒都沒有用,隻是身上的一絲焰力,就将蟾蜍封印,這份修爲,着實稱得上可怕了!
就算在鬼偶師組織裏,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聶一國也隻親眼見到過一位!
而在流水市這個小城市……
“你……你難道就是……”聶一國松開許潇就往樓梯上面跑,走了兩步就摔倒在地上,又爬起來接着跑。
他是真害怕了,就算之前鬼上身的許潇,或者那個獵鬼丫頭,可能有辦法打敗他,但他要是真想跑,兩個人未必攔得住。
但是這個女人……
如果她真的是傳說中的那位……要殺自己隻是一個念頭的事情,自己根本跑不了!
“既然認出來了,你覺得自己還能逃的掉麽?”
女人輕輕笑了笑,聶一國聽到這話,連滾帶爬溜得更快了,轉眼的功夫就跑沒影了。
許潇還躺在地上,全身的骨頭都在疼,想睜開眼睛都沒有力氣,隻能勉強憋着一口氣沒有暈過去,聽着外面的動靜。
迷迷糊糊地感覺到女人在自己身邊蹲下來,把一件東西放在自己口袋裏,然後頓了頓,輕輕在自己額頭上點了一下。
“稍微來晚了一會,這隻玉蟾就當做道歉的小禮物送給你了。不過救了你這一次,作爲交換的報酬,過幾天姐姐也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哦。”
女人的聲音輕輕地在許潇耳邊說道,聲音依然很耳熟。
“算算時間,慕丫頭也快趕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來解決吧。那就稍後再見咯。”
沒有聽到腳步聲,但許潇能夠感覺到,那個女人已經離開了。
半分鍾後,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