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許潇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一路跑上來,在自己身邊停了停,蹲了下來。
“還活着麽?”是慕容嫣的聲音。
許潇迷迷糊糊,也開不了口。
慕容嫣想了想,從書包裏取出兩個碟子放在地上,然後摸出幾張黃符,手指一抖,扔到碟子裏,再反手蓋上。
掀開的時候,碟子裏已經看不到黃符的碎屑,而是一汪顔色淡藍的清水。
慕容嫣随手掰開許潇的下巴,将符水灌了進去,又拍了拍臉:“快起來了,身體能動麽?”
許潇:“……”
自己好歹也是傷員,和帶着蟾蜍精的鬼偶師幹了幾架,身體都快散架了,上來就問自己能動麽……
能動才是怪事啊!
可是随着那一碟符水咽入口中,許潇漸漸覺得一股淡淡的靈力在體内流淌,順着全身的經脈血管,隐隐間酸痛的骨骼也舒緩了幾分。
咳嗽了兩聲,許潇還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用手撐了一下身體,還是沒能站起來。
慕容嫣皺了皺眉,貼了一道輕身符在許潇身上,然後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提起來,架着許潇向下走去。
慕容嫣雖然是練過功夫的,但畢竟也沒在身上貼金剛符,托着許潇走過半條走廊,就停下來慢慢舒了口氣,再繼續前進。
隻是許潇的身體也漸漸恢複了一絲氣力,勉強跟着走着,倒是少許減輕了慕容嫣的負擔。
“咳咳……你怎麽趕過來了?”
許潇勉強喘勻了氣,就開口問道。
“怎麽,你怪我來得太早咯?”
慕容嫣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如果我再來的晚一些,恐怕就要幫你收斂屍體,或者凝聚魂魄了吧?”
許潇讪讪的笑了笑,沒說話。
剛才他被聶一國撞在牆上,意識本來就不太清晰了,對于發生的事情,留下的的印象也很模糊。
隻是隐約記得有一個女人出現,救了自己,而且聲音還似曾相識,好像是認識的人。
看樣子,慕容嫣也并不知情了?
“我是從那個守屍人口中,問出了事情的經過,才匆匆趕過來的。”
頓了一會,慕容嫣開口說道:“那個守屍人是蔡主任高薪聘請的,練過幾年鷹爪功,身手很不錯。但是并不是鬼偶師組織的成員,不過是個普通人的身份。
他隻知道蔡主任和聶一國勾結,暗害人命爲自己謀取利益的事情,但我想到你自己在醫院,恐怕聶一國會借這個機會趁虛而入,所以問出情報以後,就盡最快速度趕來了,還好沒有遲到太多。”
許潇擡頭看了看外面,天色還是黑的:“現在是……”
“十一點一刻,再有一會兒就要午夜了。”慕容嫣回答道。
這麽算起來,已經過去了四五個小時了麽……
大概是因爲蟾蜍已經被除掉了,醫院走廊上的綠色煙霧也消失了,但昏睡的那些醫生護士還沒有醒過來,就在幾個人走過的一間病房裏,還有四五個睡得東倒西歪的人影。
慕容嫣似乎猜到許潇的想法,沒等他開口就說道:“這些人被那隻妖物吸取了精氣,但還不會緻死,隻是暫時昏迷過去,醒過來以後可能會虛弱幾天,但沒有大礙。
不過樓上……”
許潇覺察到慕容嫣的語氣一滞,問道:“樓上怎麽了?”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說道:“樓上有三四個病人,被那隻蟾蜍吃掉了,已經沒辦法救回來了。”
死了?
許潇不自覺沉默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雖然妖物吃人這件事情本身沒有什麽不對,但是那隻蟾蜍說到底也是因爲自己幾個人而來,結果卻有其他無辜的人遭到牽連。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趕到,殺死那隻蟾蜍,還會有更多的人落入它的口中吧……
“等這件事情處理完了,我想辦法找到那幾個人的魂魄,爲他們超度一下。雖然是鬼偶師動的手,但也是代我們受過。”
慕容嫣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幽幽歎了口氣。
超度?
許潇倒是有些意外地扭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還會爲鬼魂做超度?”
慕容嫣承認得很幹脆:“獵鬼師經常處理一些凡俗的靈異事件,有時候因爲雇主的要求,也要做一些份外的工作。這一點和正統的道士是不一樣的。
而且我學的東西又雜一些……嗯,比一般的獵鬼師還要雜,如果不是怨氣特别強大的冤魂厲鬼,普通的鬼類超度起來倒是沒什麽難度。
不過像上次的那個紅衣厲鬼,就不是我能夠渡化的了。”
許潇了然的點點頭。
說起來,封印那隻紅衣厲鬼的玉墜還在他身上帶着呢,早晚要跟慕容嫣提提,盡快想辦法把她渡化掉。
這麽一個燙手山芋在手裏,總覺得不是件好事情。
“對了,那個鬼偶師跑掉了沒有?”
許潇忽然想到正事了,扭頭問慕容嫣:“還有那個蔡主任,他們兩個人狼狽爲奸,殺了很多人,林警官和姬道長還在……”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
慕容嫣擡眸看了許潇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這件事情有比我們更适合作出裁決的人,你隻需要在旁邊看着就好了。”
什麽意思?許潇愣了下。
再次經過那扇安全門,慕容嫣架着許潇穿過過道,再次來到那間小屋子前。推門而入。
林晚秋和老姬還站在小房間裏,兩個人聽到推門聲,都轉身來看。
在老姬腳邊還有三個鬼偶,都被用黃符定着,還在不斷掙紮。隻是随着他們的掙紮,身上的鬼氣顔色卻是越來越淡,已經接近于透明了。
“鬼偶被煉化的過程是不可逆的,隻要鬼偶師不死,鬼偶和他們之間的聯系就無法脫離,更不能輪回投胎。
這幾個鬼偶……隻能等事情結束以後,再将它們直接送入陰司。待陰司定奪,再重新送入輪回了。”
慕容嫣看着幾個鬼偶,輕輕歎了口氣。
許潇跟着走進來,也是歎了口氣,再一擡頭看向房間裏面,就立刻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