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潇看着四周墳頭間密密麻麻的無數鬼物,也是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
作爲一處曆經多年形成的陰氣巢穴,盤踞在這片亂葬崗的鬼物,何止數以百計,而且分散在周圍各處。隻要落了單,單獨應對這麽多的孤魂野鬼,就算是再有手段的獵鬼師,也會覺得非常吃力。
所以,爲了避免被逐個擊破的局面出現,許潇他們甚至都不敢輕易動用耗費那些靈力巨大的術法,每每出手之間,都留着三分餘力。
這樣固然是穩妥了,可是也正因爲如此,才落入這麽被動的境地。
“如果用禦劍術的話……或許可以破開這個局面。但是必須要在第一次出手,就起到足夠的殺傷力才行,否則一旦他們有了防備,分散飄開的話,就算動用禦劍術也不可能将它們全部斬殺了……”
許潇眸色深沉地注視着四周的鬼物,默默掂量起來。
就在這時候,鬼影叢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音。很有節奏,聽起來就像是哒哒的馬蹄聲。
而對面的鬼物,也忽然開始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這是?”許潇和夏侯嬰都微微怔了一下。
毫無疑問,這個高大的身影也是一條鬼煞,但是它的身份卻明顯不同于尋常的鬼煞,跟身邊其他的那些鬼物比起來,顯得極爲特殊。竟赫然是一個征戰沙場的武将模樣,身披甲胄,騎着陰氣化成的黑色戰馬。
剛才的馬蹄聲,就是那匹戰馬發出來的。
策馬緩緩走出來的時候,這條鬼将手中還拖着一把長長的斬馬刀,周身的鬼氣圍繞在體表,仿佛淡淡的火焰般燃燒跳動。
看到這一幕,許潇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目光中多了一抹審慎的味道。
這個鬼将……不簡單!
出場的派頭就不用說了,單單是這個武将模樣的鬼将,身邊的那些鬼氣,就和一般的鬼祟有着本質的區别。
鬼氣這種東西,說起來好像很陰森的樣子,其實也是一種很平常的東西。在普通鬼身上顯現出來,就是陰氣,普通人用肉眼看不着,但是會感覺到帶着一點兒寒冷的感覺。
可是在一些已經有了道行的鬼身上顯現出來的,就是黑色的鬼氣,這時候除了獵鬼師,甚至就連沒有開冥途的普通人,在陽氣衰微或者病重垂危的時候,也有一定幾率能夠看到。
而再進一步,到了這條鬼将這種程度,就會變成火焰般的形态,隻不過這火焰,是黑色的,燃燒中帶着邪異的氣息。
這肯定不是一隻普通的鬼,起碼要上百年的修爲,才能釋放出如此滔天的黑焰。
幕後boss出場了麽?
許潇心裏這樣猜測着。
可是這個鬼将身披甲胄,腦袋罩在頭盔裏,臉面一片漆黑,所以也無法判斷它的面目,是不是和前些日子出現在亂葬崗的巨大鬼臉一樣。
不得不說,這個縱馬橫刀的鬼将,出場的氣勢和派頭很足,剛一出來,氣場就将身邊的其他鬼物蓋住了。即使那幾條同樣也有鬼将級别修爲的鬼煞,在它身邊對比起來,氣勢上也天然弱了幾分,看起來就像是鬼武将的手下。
無論是不是大boss,這個鬼武将也應該是亂葬崗中的強者,很有地位的那種鬼物了。
鬼武将拉着馬缰,越衆而出,在距離許潇和夏侯嬰還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斬馬刀擡起,刀尖筆直地指了過來。
就聽到這個鬼東西甕聲甕氣地說道:“哼,你們這幾個人類的小輩,當真是膽大包天!都已經到了我們的地盤上,居然還敢如此放肆,殺了我們這許多弟兄,當真是活膩了麽?!”
這個鬼武将,可能生前就是一名帶兵打仗的将領人物,這一開口,倒是顯出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不過說出來的話,就顯得有些可笑了。
畢竟雙方原本就是對立的存在,許潇和夏侯嬰若是不出手,就隻有等着這些鬼物過來将他們殺掉,哪裏還管的上這是誰的地盤?
當下,許潇也冷哼了一聲,沖着那鬼武将說道:“你們的地盤?說起來,恰恰是你們這些鬼物,才不應該在這裏出現吧?
你們這些家夥,原本就死去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都是經年的鬼物,照理說鬼齡早就到了。早就應該進入陰司,經由判官決斷,喝下孟婆湯再度進入輪回……可是卻偏偏不走,反而繼續盤踞在這種地方興風作浪,難道真當我們活人都要任你們宰割?”
“……”
鬼武将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也不答話,重重冷哼了一聲,又道:“哼!你們這些道門中人,一個個巧言善辯,最擅長颠倒黑白,好!我也不和你争。
可是現在,你們既然主動跑到我的地盤上,又這麽明目張膽的發起挑釁,那本将也沒什麽好跟你們客氣的了。來都來了,那就索性把命也留在這裏吧!”
說着,鬼武将舉起長刀,鋒利的刀尖在月光下透出點點寒芒。它身下那匹陰氣化形的戰馬也仰頭嘶鳴了一聲,看起來像是在示威。
“說到底不就是要動手麽,還非得找什麽借口……”
許潇心裏诽謗了一句,盯着鬼武将的一舉一動那個,心底暗暗提高了警惕。
能在這麽多鬼物中脫穎而出,成爲一号人物,這個鬼武将肯定不是省油的燈,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鬼将級别。由不得他掉以輕心。
夏侯嬰從一開始就默不作聲,默默地站在許潇身邊,全身的靈力已經提了起來。漸漸的,這個女孩一頭黑色的秀發,都有些微微向上飄飛起來,無形中透出的氣場甚至讓許潇都有些心驚。
對面的鬼武将似乎也意識到了兩人不好對付,一時間也沒有輕舉妄動,隻是圍繞在體表的那些黑色氣焰,依稀又變濃了幾分。全身往外冒着煞氣騰騰的氣息。
強敵當前,大戰一觸即發。
雙方對峙了良久,忽然間,鬼武将一張嘴,露出了滿口白牙,仰天一聲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