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眉目好像夏初兒。
夏初兒的兄長?
或者母親是姐妹那種親表兄。
可是,夏初兒雖不說志向遠大,但也是有主見有理想的人,否則天山劍宗也不可能在一年内發展得如此神速。
可這皇上,成天不理朝政,昏庸無能,爲什麽不向夏初兒學學?
吳雙思想正在開小差,卻聽皇上叫他歸位。
果然,昏庸,昏庸,太昏庸。
忍不住吐槽道:“皇上,你老是不是眼睛不好使?這堂下,有我的空位嗎?我乃谏議國士,不會讓我歸位最後一列去吧?”
夏初兒正正皇冠,忍不住在心裏罵道:“狗東西,當着這麽多人也罵?看爲師下來怎麽收拾你!”
左邊的左相霍威身闆挺得筆直,看也不看吳雙,傲然道:“吳大人,國士是皇上封的。若你不願意歸位,皇上把你這封号撤了便是。”
吳雙走到霍威面前,正色道:“坊間傳聞,大魏兩相,一奸一狼!你,便是狼子野心的霍威是吧?我告訴你,我這谏議國士的封号一天沒拆,你一天就别想篡位!”
衆皆色變,這吳雙怕是不要命了吧?
這可是大魏朝堂,數十大員的議事大廳,怎可如此妄言?
霍威的野心即便路人皆知,亦不是能當面說出來的呀,何況,皇上還高坐于堂上。
無數人已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這吳雙近日可也是炙手可熱的一匹驚天黑馬,一般人也不敢惹。
三言兩語就把兩在丞相,朝廷權勢最大的兩大重臣得罪了個遍,這還想不想活了?
這人,離死不遠了,還是與他劃開界限的好。
就是想幫兩相附和的狗腿子也不敢插言,生怕将禍水東引,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放肆!”霍威也是氣得胡須直抖,幾番欲要發作,但又如葛修明一般,隻怕話越多,這口無遮攔的小子越發的肆無忌憚,便學着轉移話題,“可知老夫已武君巅峰!”
言下之意便是,老夫一掌就可結果了你的小命,而且在任何時間和任何地方。
這兩相,一個陰險一個粗暴,凡得罪他倆的人,沒一個能活得長久的。
不是被陰死就是被直接斬殺。
兩人都有殺他的能力,但吳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左相,左相的戰力高,而且性子暴躁,這樣應該死得更快些。
“哈哈哈,小小一個武君境也敢在小爺面前威風?你比耶律岐那老兒如何?他那武君境巅峰莫非是假的?照樣不被老子殺得丢盔棄甲?哈哈哈,小爺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殺了我。以後,小爺的位置就在這兒了!”吳雙緊靠霍威而立,亦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視。
霍威氣得咬牙切齒,斜瞪着他,拳頭握得嘎嘣響,真恨不得一拳砸碎他的腦袋。
可是,明明一個武師境,咋來的勇氣叫闆他?
傳聞中耶律岐确實是敗在他手裏,他曾一度懷疑傳聞的真實性,但今日從吳雙口中親自說出來,他倒真有些拿不準了。
如果他一拳下去,并沒能要了他的命,豈不是更丢人麽?
“好了,就依吳愛卿所言,此後第一列增加一個位置!”皇上和稀泥的功夫果然了得,即便被吳雙罵作眼睛不好使也不發怒,“吳愛卿,可有事要奏?”
“臣獲得一條與水雲間有關的絕密級情報,因此事體大,須得單獨面聖。”吳雙不緊不慢的禀道。
接下來,就看皇上如何抉擇,有魄力的皇上是選擇讓衆人先侯着,或者讓吳雙侯到散朝後再奏。
果然,皇上開始爲難起來,想選擇散朝吧,可明明那件大事還沒議完,可另兩種選擇必然會有一方不高興。
“臣有話說!”吳雙身後一人趨步至過道,揖首。
皇上急忙開口:“楊卿快說,凡事從簡。”
“啓禀皇上,今日朝議的話題正是涉及到吳大人,既然久決不下,何不請吳大人自行決定?”說話的正是兵部尚書楊幕老将軍。
吳雙已對整個大魏朝堂了如指掌,整個官場可以說是烏煙瘴氣,所以,他對這近百号人很難有好感,當然,除了楊幕。
整個朝廷結黨營私太過嚴重,大體上可分作三派。
一派以霍威爲首,平日裏嚣張傲慢,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一派以葛修明爲首,平日裏貪贓枉法,對皇上阿谀奉承,不思進取,谄言誤國。
一派以楊幕爲首,威望極高,時不時發幾句牢騷,也偶爾會怒怼兩句。楊幕曾跟随先帝征戰八方,這也是他還能立于朝廷而不倒的資本。
可惜,他身後的力量太過單薄。
兵部尚書雖然既掌軍政又管戰略,但實權卻并不大。
京城的軍隊掌握在禁軍總督、京師提督和勝天綠營軍手中,三支軍隊原本分區域掌控京城的治安和作戰任務,但近三百年來随着皇室的逐步衰弱,京師提督的職權退化爲治安管理,勝天軍更是沒落到名存實亡的地步。
愈加顯赫的禁軍總督在整個大魏便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但這支部隊名義上是皇上直接掌管,實則所有的高級将領都是左相的心腹,皇上根本調動不了。
地方兵權則是掌控在東擎總督、南天總督、西柱總督、北石總督等四大封疆大吏手中。
看來,這皇帝小兒過的日子也特憋屈。
但聽楊幕說今日所議之事,正是涉及他吳雙,吳雙也好奇的盯着皇上,揖首道:“既然事涉下官,那就先聽聽也無妨。”
皇上似乎有些爲難,但楊幕又道:“吳國士,事情原委是這樣的。明日冊封太子,本官以爲,吳大人身爲谏議國士,如此大的儀式肯定應該參加。雖本官據理力争,但,左相右相卻堅決不允。直到你到來之前,都還沒斷出個結果!”
皇上似乎松了一大口氣,道:“也好,參不參與,吳愛卿就自己拿主意吧。”
“就,就這麽個小事兒?你們,你們竟然争論了半天?”吳雙不可思議的盯着皇上,又有些鄙夷的盯着群臣,“你們這辦事效率,也,也不可恭維了吧?”
不少人怒目圓瞪,正要反駁,卻聽霍威突然道:“老臣改主意了,同意吳大人參與!”
朝堂衆人愕然的看着他,連同葛修明也忍不住問道:“你爲什麽又同意了?”
霍威不言,對他的話聽而不聞。
葛修明尴尬的笑笑,霍威向來瞧不起他,他也不怒。
皇上也是大惑不解,兩相的意見極難得的出奇一緻,怎麽又變了?
他們在聽了安然姑娘的彙報後,對吳雙過剛的性格更加确信,怕他接受不了冊封太子的事實,從而鬧得丢了小命。
霍威也是從多方面搜集到吳雙的信息,對他的性格亦是有些了解,他拼命阻止吳雙參與儀式,則是不想節外生枝。
楊幕一直以來就堅決反對冊封太子,可惜勢單力薄,近日也是聽了吳雙的許多傳奇,似乎看到了大魏的曙光,一心要把吳雙拉進自己的陣營。
吳雙呢,他隻求一死,哪管你什麽朝堂的爛事,特别是奸臣當道的朝堂。
而且,冊封太子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曆朝曆代不都有太子嗎?
他對楊幕有好感,本想同意參加,但聽霍威突然改主意了,他先是一愣,繼而大笑起來:“你要我參加,那我就偏不參加!除非,用轎子來擡我上朝!”
反正,他看不慣霍威,就是不給他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