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奉天廣場已是人聲鼎沸。
太子冊封儀式由左相霍威親自操持。
皇帝禦座與香案設于奉天殿外檐,殿門下設冊案在東,寶案在西,诏案在中。
丹陛上設有皇太子拜位,面北。
旭日東升,奉天殿燔爐檀煙缭繞,整個奉天廣場宛若九天台閣,随着第一通大鼓敲響,殿内二位将軍,丹陛四隅各一位将軍,以及奉天廣場二十四大将軍各就各位。
金吾衛甲士邁着整齊的軍步,列陣于廣場東西兩側。
旗仗隊旌旗招展,分列于廣場四周。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開始列于丹陛之下左側,藩國使臣,僧,道,耆老及後宮一衆人等,則分列于右側。
東擎總督秦廣、南天總督李元放、西柱總督霍震天、北石總督向再興等四大封疆大吏專座,設于兩列最前,極顯身份之高。
“果然沒有來!”霍威有些生氣,但也在預料之中,“霍将軍,按原計劃執行,将那吳大人請來!”
“是!”禁軍參将霍凡應聲站出,對已做好準備的二十名大内侍衛令道,“護轎侍衛,行動!”
衆人正要擁着八乘空轎而去,霍威皺皺眉,突然又道:“帶道聖旨去吧,若吳大人敢抗旨不遵,該咋就咋的!”
衆人心中一個激靈,這霍丞相也夠狠的,這是要借刀殺人了!
借抗旨之罪,當場斬殺吳雙!
“旨已好,請左相大人過目。”執筆太監很快便将一道聖旨拟好,呈與霍威。
左右二丞相胡亂下聖旨已成家常便飯,衆官也是敢怒不敢言。
有時還跟皇上打個招呼,更多時候皇上根本不知情,一道道所謂的聖旨就這樣發下去了。
霍威覽後點點頭:“遞與玺官加印!”
“這,這,玺官還沒到。”執筆太監爲難道。
玺官往往是跟在皇上身邊的,皇上還沒到,他當然也沒到。
“嗬嗬嗬嗬,本本本本殿下來加,加加加印……”矮壯白胖的太子夏季從身着冕服,蹒跚着羅圈腿,傻笑着走到執筆太監身前,“給給給我。”
執筆太監爲難的看着霍威,霍威點頭:“馬上是太子了,随他吧。”
“殿下,請收好。”執筆太監隻得躬身呈給夏季從。
夏季從接過聖旨,又要來筆,将聖旨丢在地上,肥大的身軀一屁股塌在地上,在聖旨空白處畫了個大圓圈。
夏季從将筆一扔,嗬嗬笑道:“我我我我蓋蓋蓋好喽。”
霍威裝着沒看到,一衆人等則是哭笑不得。
“老老老師,我我我親,親自去……”
身爲皇子的老師,霍威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無非覺得馬上要當太子了,應該在百官面前做點事,樹立點威信。
霍威點點頭,夏季從立馬趾高氣揚的對霍凡令道:“霍霍霍霍将軍,随本,本本本殿下,去去也!”
霍凡無奈的道:“遵令!”
一行人浩浩蕩蕩正要出發,夏季從又蹒跚的爬上了八乘大轎。
這本是霍威安排去擡吳雙的,但也不阻止,任由他胡鬧去。
霍威對這個傻肥結巴的太子是又寵又恨鐵不成鋼,但不成鋼也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優點。
隻要這個太子正式冊立,便制造個機會威脅皇上主動讓位于太子。
不讓位麽,那便殺了就是。
然後,便可兵不血刃的再逼着太子禅位于他。
當然,還有個最大的秘密,太子身上淌着的,是他的血脈!
司空府九号院,吳雙正在床上無聊的躺平,玩弄着手機。
忽聽院外人聲鼎沸,有太監尖聲高叫:“請吳大人接旨。”
夏季從一行人毫無意外的被攔在了院外,等候吳雙的回話。
“不得了不得了!”右美沖進來大聲道,“少爺,皇子親自帶隊來請你進宮,還帶了聖旨,要他們進來嗎?”
“叫他們滾進來!”吳雙玩着手機,頭也不偏的道。
“我家少爺叫你們滾進來!”右飒聽得,立馬轉頭對着院外大吼了起來。
“這這這這個好好好玩。”卻見轎子中梭下來一個圓滾滾的肉球,向院門内滾去。
衆人你盯盯我,我盯盯你,一個個目瞪口呆。
霍凡也不理夏季從,隻帶着太監進了院門。
見吳雙不出來,太監隻好進卧室門念起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宣:谏議國士即刻進宮參與太子冊封大典。若身體不便,着霍将軍一行擡進宮去!欽此。”
吳雙仰面躺在床上,正在研究淘器APP上售賣的熱武器,不知道魔化後會有怎麽樣的威力,對太監的話則是充耳不聞。
“弄上轎,擡走!”霍凡不耐煩的一揮手,二十餘名大内高手立即一擁而入。
“吳大人卧室,也是你們能撒野的!”王小邪大喝一聲,與衆人正要沖進去,卻被司空府莊嚴、閻機、姬鳳和奉逵四人攔下。
奉逵邊攔邊疾聲吼道:“他們是皇宮的高手,你們不是對手,而且,死了也是白死!”
“都給我住手!”吳雙聽聞奉逵之言,急了,他可不願這些兄弟姐妹無故爲他丢了性命,“不就是參加太子冊封儀式麽,去看看又何妨?”
剛滾進屋子的夏季從忙又向院外的轎子滾了過去,嘴裏大叫着:“我我我我要坐坐坐轎……”
霍凡眉頭微皺,但對這個太子又不敢得罪,隻好令道:“把床擡走!”
吳雙大驚,自己可是裸睡的啊!
但對方根本不容許他有任何反應,立即上來四人,一人抓住一角,向皇宮飛馳而去。
此時,奉天廣場第三通大鼓敲響,急切而震攝環宇。
四大總督、京城文武百官、藩國使臣,僧,道,耆老及後宮一衆人等各就各位。
鼓聲停,大樂起。
儀仗旌旗招展,莊嚴肅穆,夏初兒在紫煙缭繞的奉天殿臨朝升座,大樂即止。
吳雙連人帶床砰的一聲,就這般突兀的出現在百官兩列間留下的通道之中。
不少人驚呼起來,繼而是嘈嘈雜雜的議論聲,莊嚴肅穆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這人是誰?睡着覺來上朝,成何體統?”西柱總督霍震天首先怒喝起來,這可是太子冊封儀式,他叔父霍威親自操持的大典,豈容他人攪局?
“老子吳雙,不讓上朝,那就讓老子走了便是!何須汝等,狂吠得如此難聽?”吳雙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又不是我想來上朝,是被你們擡來的好不好。
“請吳大人起床,盛典馬上要開始了。”霍威忙上前阻止繼續吵鬧。
這人是他弄來的,可不能再讓他跑了。
等會,自然有人來修理他!
“皇上,下官可是裸睡的,在這裏起床,不太好吧?”吳雙有些尴尬,道,“要不,叫他們送佛送到西,把我擡到某個房間内,待下官更好衣,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