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人啊,你也在京城爲官了數載,應該知道,就算是那些朝廷大員,也少有你葉家吃得好吧?”
“就連陛下,都沒這般奢侈啊!”
“而今,青州更是蝗災泛濫,你家還如此浪費,良心不痛嗎?”
葉倫吓得冷汗直流,卻不敢反駁。
廚師長終于察覺不對勁了,不由臉色大變,原來,葉大人也會有怕人的時候!
這吳雙,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我,去看看雞炖熟了沒?”廚師長知趣的躲進了廚房。
葉年庚想到這一路的憋屈,不由咬咬牙,豁出去了,高聲叫了起來:“沒錯,我葉家是奢侈了些,可,難道不應該嗎?”
“我葉家出過那麽多朝廷大員,門生故吏更是遍天下,我們過得好一點,就有錯嗎?”
“我葉家個個飽讀詩書,人人潛心武修,難道,你要我們和他們泥腿子一樣,卑賤的生活?”
即便發怒,葉年庚也始終保持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态,維護着世家家主的風範。
“如果,你們是通過自己的正當付出,而獲得的财富,本官不但不反對,還會很欣賞。可惜,你們全不是,這,本官不允許!”
“你們靠剝削别人和犧牲别人,來積攢财富和勢力,供子女讀書習武,卻還偏偏認爲自己應該高高在上,憑什麽?”
“沒有這些所謂的泥腿子,你們的糧食從哪裏來?你們的财富從哪裏來?而你們倒好,不但剝削了對方,還理直氣壯的說應該高他們一等!”
“百姓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你們反而過着紙醉金迷的生活,這還有沒有天理?你們覺得這是應該,應該你踏馬個娘!”
“我吳雙爲何而來?就是爲打破這個舊世界的體制而來!”
“我不來,你們這些門閥世家,永遠會把欺壓和被欺壓當成理所當然!”
“所以,我吳雙來了,你們,就等着看,人民是怎麽翻身作主人的,你們是怎麽完蛋的吧!”
吳雙發怒了,二十幾個災民卻是聽得有些恍惚,繼而是熱淚盈眶。
這就是現實啊,踏馬的這就是現實啊,吳大人若真能帶領大家脫離苦海,過上沒有欺壓的生活,那該多好啊!
可是,世代如此,要改變現狀,可能嗎?
二十二個司空府吏員,則是聽得熱血沸騰,吳大人這是要,與整個豪門世家掰手腕啊!
可是,掰得過嗎?
這一路掰過去,肯定充滿荊棘,肯定不會太平。
但大家看着吳雙的眼神卻是堅定的,大人指向哪,我等舍了命,也要跟着大人掰過去。
葉倫見吳雙發怒了,吓得急忙将葉年庚拉到身後。
但葉年庚卻也是被激怒了,吼道:“也許,你舉全國之力,還真能把我葉家滅了。”
“可是,天下這麽多世家,不都和我葉家一樣嗎?你,滅得過來嗎?”
“你來,不就是爲了搶糧食嗎?不就是爲了赈災嗎?”
“我葉家就多給你一些糧食不得好了,何必非要上綱上線?”
吳雙搖了搖頭,道:“我明白,要拿世家開刀,這些士紳肯定會将我恨之入骨!”
吳雙突然提高了聲調,狠狠的道:“那又如何?膿瘡不拔,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好!”
膿瘡不拔,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好?
吳雙這是,要徹底拔除天下的所有世家?
衆人聽得都是膽戰心驚。
吳雙環顧四周,厲聲道:“下午給我們安排個院子辦公,就在你們葉府。”
“明日午宴的菜單,拟好後交由本官親自過審!”
“走,吃飯去!然後各行其事,該做啥做啥!”
吳雙丢給他們自己去腦補,他話說得很明白了,他要徹底粉碎世家,并且也給他們留了時間。
當然是留給他們行刺的時間,一下午,和一晚上。
作死,就是這麽任性!
大話是放出去了,緊張起來的卻是整個司空府吏員。
右美甚至拉着蘇婉兒十九,與吳雙寸步不離。
就如狗皮膏藥般貼着,無論吳雙如何給臉色,甚至發火,都不管用。
晚餐快結束的時候,小心翼翼陪着吳雙的葉倫和葉年庚終于忍不住了。
“吳大人,在下有個與你相關的消息,一直不敢說出來。”葉年庚低聲道,那表情甚是神秘。
吳雙心内大喜,終于安排好了?找的可是最厲害的殺手?記得,還要帶把最利的刀喲!
“與我相關?那你還不快說?”吳雙放下筷子,佯怒。
“就是有些危險,所以,在下始終不敢告訴你!”葉年庚說完,眼角不經意的瞟了瞟正在夾菜的葉倫。
葉倫告訴他,吳雙的軟肋便是經不得激,專會逞能,你越說有危險他越不怕!
“年庚兄,你真是老糊塗了!這麽危險的事怎麽能告訴吳大人呢?”葉倫一時間大急,筷子都吓得掉到了地上,狠狠的瞪着葉年庚,怒道,“如果吳大人有個三長兩短,皇上一旦怪罪下來,我們整個葉府都得完蛋!”
“唉呀,看我這老糊塗了,多喝了兩口話就多了,吳大人,就當我沒說,當我沒說。”葉年庚吓得急忙道歉,“來,再敬大人一杯,當在下給吳大人賠罪。”
“哼,本官什麽時候怕過危險了?”吳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有些怒了,“瞧不起本官是不?不說清楚,老子立馬宰了你的狗頭!”
“少爺,别聽他們胡說!”旁邊桌上的右美急忙道,“他們不安好心!”
“就你安好心了,連睡覺都打着我的主意!”吳雙怒道。
他雖然内心激動,但還沒昏頭,明知道兩兄弟是一唱一和,故意激他。
而他,當然得配合他們演戲了。
而你右美倒好,故意來揭穿他們。
右美臉頰一紅,嗔道:“你是我少爺,打你主意咋了?哼,遲早你還不是我的?”
吳雙不理她,召出一把劍拍在桌上,眼光冰冷的盯着葉年庚:“說!”
葉年庚吓得一羅嗦:“是這樣的,前些天我們救了個姑娘,年紀大概,大概十八九,容貌更是美若仙子,哦,和那位姑娘有些像。”
吳雙一看他所指的,正是蘇婉兒十九。
“下官是說有些像,當然不是她。因爲那人,還被關在一線天。”
吳雙疑道:“既救了,又何以關?”
“因爲她見人就殺,已經先後殺了我葉家三人。我們又不忍心傷害她,隻好把她關在了一線天。”
吳雙有些興奮,憑本官搜集到的資料看,你葉家的尿性,隻怕是救回來也沒安好心吧,但奈何對方戰力太恐怖,降伏不了對方。
“她說,她對以前的事全記不得了,唯一記得的是,她要見吳大人。”
“但她又不說見吳大人的目的,所以,在下哪肯讓吳大人涉險,一直沒敢告訴你!”
柳依依在旁桌聽得清清楚楚,突然笑出了聲:“編,繼續編,這種編故事的手段也太粗劣了些吧,激将我們大人去見刺客?呵呵,真還把我們大人當傻子了麽?”
“呵呵,那兩個傻逼!請了刺客殺不進來,就想搞些旁門歪道,也不想想我們少爺是何等睿智的人物,豈會上當!”右美也是大笑道。
葛德行也道:“就是,請個刺客在一線天等着,叫吳大人主動撞上去,哈哈,傻子才去!”
葉年庚聽着旁桌的呲笑,忍不住遺憾的搖了搖頭。
吳雙似乎根本就沒聽到其他人說什麽,卻是一拍桌子,吼道:“一線天在哪,帶本官去!”
一線天在哪,帶本官去?
旁桌的三人,你盯盯我,我盯盯你,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