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餓死了,他還活着,有什麽意義?
“想個辦法,叫他們不要下來!”吳雙開始煩躁的踱着,既是專爲困他的大陣,那肯定是不能輕易被破開的。
“就算傳到了信,他們會不下來嗎?”右美不屑的道,“不,他們肯定還是會下來的。隻要你還在下面,任何人都阻擋不了他們赴死的步伐!”
吳雙有些氣惱,轉身問道:“十九,你下來的時候,是怎麽想的?”
“這下面是深淵還是希望,我沒想過。我隻知道,大人在下面,我就必須來保護大人!”
“我和右美沒上來,難道你就想不到,下來了就極可能上不去嗎?”
“想到了,但我在做,自認爲正确的事!”
吳雙忍不住暗歎一聲,看來還是自己魯莽了,爲了作死,竟害得大家跟他一起死。
懷中的白狐不安的扭捏起來。
右美對這隻白狐也很是喜愛,忙跑了過來,用手輕輕的安撫它。
吳雙突然想到,這家夥挺厲害呀,說不定她有辦法出去?
吳雙忙将它放在地上:“你若能出去,以後本官天天給你魚吃!”
他記得,狐狸最喜歡吃的便是魚和雞。
白狐跑到另一邊的洞壁,捧着臉直搖頭,作勢要蹲下去。
這是要幹啥?吳雙一時間懵了。
“轉過身去,人家小母狐這是要小解呢?你一個男的,看什麽看?”右美沒好氣的将吳雙的身子掰了過來。
“哈哈,原來……”
狐女子也是羞紅了臉,直接跑進一個洞穴中,直到大家都看不到。
她并非想小解,而是沒有辦法的羞辦法。
如果再這樣挨下去,每隔一個時辰會下來一人,那時就需要躲着更多的人。
所以,她隻得裝着要小解,将他們躲開。
然後,在洞穴中化作人形。
狐女子飛快的結着手印,一圈圈銀色的波紋緩緩旋轉着,向頭頂的洞壁席卷而去。
整個石廳突然顫抖起來,繼而如發生地震一般,晃動不停。
周圍的洞壁,以及蜿蜒而上的陡坡,不斷有石塊被震得掉落下來,砸出駭人的轟鳴聲,驚心動魄的在一線天回蕩。
吳雙心中大喜,肯定是狐女子在暗中作手腳,她是要,破開這個大陣!
右美和蘇婉兒十九則是驚疑不定,警惕的保護在吳雙左右,不時用劍挑開砸下來的亂石。
“十九,你護好我家少爺,我去把白狐救出來!”右美突然道,她實在是太舍不得那隻白狐了。
狐女子大驚,此時正值破開陣法的關鍵時刻,如果被右美沖進來發現她的人形,那可咋辦?
若現在變回白狐,那豈不前功盡棄?
而且,她的狐靈之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再要恢複狐靈,至少又要等一個時辰。
而右美已經沖了過來。
吳雙突然想到什麽,急忙跳起來一把拉住右美:“右美,你不要進去!”
右美被拉得一個趔趄,以爲吳雙要搶着去救,忙道:“那隻白狐還在小解,少爺,你一個男的,快回去,我去救她就行。”
“少爺覺得,那隻白狐是公的,不是母的啊!”吳雙開始胡攪蠻纏,“你跑去是想看什麽?”
吳雙可不會相信狐女子會有危險,天,他可是見識過的,狐女子的修爲,恐怖得沒邊了!
哪可能被飛石就傷了?
狐女子躲着他破陣,說明她想隐藏身份,所以,吳雙必須攔住右美,爲她争取時間。
那麽厲害的高人,哦不,高狐,若被撞破了身份,可就不好玩了。
“我看得真着,她真是母的!”右美先是疑惑,繼而肯定的點着頭,說着又要往裏闖。
“我也看得真着,她就是公的!”吳雙又一把将她拉回來,嚴肅的道。
“你們兩個都看得真着?”蘇婉兒十九神色怪異,突然插上一句。
洞穴中的狐女子聽得是又氣又怒,忍不住學着母狐“嘎嘎”的大叫一通。
“聽到沒,我說她是母的,你還不信?”右美急忙道。
吳雙抓住她不放:“那你說說,公狐狸的叫聲又是怎樣的?”
“當然是咕咕,或者嗷嗷的叫啊!”
“嘎嘎——”狐女子又是一聲狐吼,所有的狐靈之力傾洩而出。
整個石廳在一陣猛烈的顫抖之後,似有一幅巨大的玻璃被重錘砸碎的聲響傳來。
随即,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右美這才在驚駭中掙脫掉吳雙的手,跑進了洞穴。
此時,白狐正被一堆亂石壓着。
右美手忙腳亂的将白狐刨了出來,心疼的摟在懷裏。
她還下意識的掰開白狐的腿瞅了瞅,忍不住大怒:“少爺,你說你看了的,你看到什麽了啊,這明明是一隻母狐!”
“啊,不會吧?”吳雙讪笑着。
“不信嗎,那你抱去,這回可要看仔細了!”
右美正要将白狐送進吳雙懷裏,但白狐卻羞得面紅耳赤,賴在右美懷裏死活不肯。
吳雙哈哈大笑,用衣袖将條石上的塵土拂盡,坐了下來。
他是歡喜中又有些小遺憾。
歡喜的是大陣肯定已經破了,大家都可以出入自由了。
遺憾的是,自己不可能留在下面等着被餓死了。
爲了不暴露狐女子的修爲,他裝着并不知道陣法已破,反正等會還有人會下來的,再一折騰就會知道可以出去了。
一線天崖口。
衆人聽到最深處傳來如此大的響動,個個驚駭失色。
連同葉氏二兄弟。
“他們,遇到了強大的對手啊!”葛德行率先驚叫起來。
“嗯嗯,正在,正在進行殊死搏鬥!”蘇婉兒十二贊同道。
……
“爲什麽不想着他們是在破陣呢?”柳依依突然道。
洞内發生響動,她驚駭之餘,首先望向的是躺在草堆上的丐老頭,見他依然在裝睡。
柳依依稍稍松了口氣。
再看向不遠處盤膝而坐的葉倫和葉年庚,奇怪,他們臉上并沒有驚喜,而是同樣的一臉驚駭之色。
于是,她立馬想到了一種可能,破陣!
被智力型洗髓丹改造過體質的人,果然不是一般的聰明。
司空府的吏員也注意到了葉氏二人的表情,對柳依依的話開始将信将疑。
在最後一聲巨大而清脆的玻碎聲響過後,柳依依站了起來。
“你們,依次下去!”
如果陣法已破,那麽,時間和人數的限制将不再起作用。
衆人也迫不及待的想要驗證柳依依的判斷,呼啦一聲就往洞崖下沖去。
當然,他們最少也是武師境,根本不懼踩空什麽的,即便踩空了也能輕易再回到險路上來。
果然,衆人欣喜的一路沖了下去。
最後,隻剩下了柳依依和丐老頭。
葉氏二人早溜得不見了蹤影,暫避風頭。
葉年庚剛才可是明目張膽的表示過對吳雙的敵意。
“前輩,依依這廂有禮了!”柳依依上前,對着丐老頭恭敬的一揖。
丐老頭睜開惺忪的睡眼,茫然的看着柳依依,嘶啞的道:“剛才夢中一老翁吟一言,丐老頭不知何意?”
“前輩若不吝,小女子願一聞。”
“老翁言:誰爲芸芸衆生死,衆生芸芸爲誰生。老夫衆生一芸芸,何必在意誰是誰?”
柳依依愣了片刻,急忙拱手道:“柳巡按受教了。”
言罷,裝着什麽也沒發生,走向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