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季辛夷回憶,翠兒就已經開始說了:“紅芮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見紅芮生得好看,命人将她的臉打腫,害得她失聰。可她還真是傻,昨兒個夜裏見到有殺手進門,還跑去叫你,現在她還躺在房裏人事不省。
柳嬷嬷年輕喪夫,隻有紅芮這麽一個女兒。可就是這麽巧了,那些殺手眼瞎,娘娘你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但是紅芮就快死了,還被毀了容,這是巧合麽,娘娘?”
‘娘娘’這兩個字,翠兒喊得特别的重,諷刺的意味特别的明顯。
原主打過紅芮的事情,她半點都不記得,但季辛夷隻聽到了一個重點,救她的那個丫鬟叫紅芮,而且,已經快要死了。
她着急的上前伸手拉住翠兒,扯到傷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她也沒有理會:“快,帶我去看她。”
“夠了吧娘娘,你就在這裏老實待着,免得不小心磕了碰了,皇上又會怪罪晉王府的。”
翠兒說話陰陽怪氣,可是季辛夷卻聽出來了,原主和楚昱那點破事,整個晉王府的人都知道。
她現在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在這裏,爹不疼,娘不在,夫妻貌合神離,而紅芮,她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時候,是她不要命的救了她。
她不能死。
季辛夷順手抓着桌上的茶壺往桌上一摔,拿着一塊碎片就橫在翠兒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帶我去見她。”
翠兒心裏急了,難道是因爲娘娘知道紅芮還沒死,想要去滅口?
季辛夷把碎片往裏面紮了一些,割破了翠兒的皮膚,血流了出來,翠兒吓得哇哇大哭,門口的侍衛聽到動靜,趕緊沖了進來,在看到裏面的情景時都愣住了。
季辛夷沉聲說道:“誰敢驚動楚卿絕,我就立刻死在晉王府,我倒要看看,這個責任誰擔得起!走!”
翠兒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她也看得出來季辛夷是個不怕事,也不怕死的主,隻能顫抖着往外走去。
走出去之後,季辛夷才發現,她現在住的地方,居然是在晉王府的下人房。
昨夜景苑被燒,她生死一線,楚卿絕居然把她扔到離主屋最遠的下人房,讓她在這裏等死。
翠兒将她帶到紅芮的房門口,外面的爐子上還在煎着藥,屋子裏面傳出柳嬷嬷的哭聲:“紅芮,你可不能扔下娘啊,你如果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娘也不要活了。”
翠兒紅着眼睛輕聲說道:“娘娘,你也聽到了,紅芮也是個苦命的,你何必非要跟她過不去?”
季辛夷扯着她走進去,飛快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紅芮,臉上的血污已經被清理幹淨,但是那道猙獰的傷疤,看着很是駭人。
柳嬷嬷聽到動靜,轉頭一看,伸手抹了一把臉:“你個毒婦怎麽敢跑到這裏來?”
季辛夷從她眼中的兇光看得出來,如果不是因爲不想連累晉王府,她恐怕早就已經被柳嬷嬷殺了償命了。
紅芮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如果再不救她,恐怕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她将翠兒往柳嬷嬷的身上一推,從床上翻過去,将那塊碎片對準了紅芮的脖子:“你們都給本宮出去,不然,本宮現在就殺了她。”
“因爲你,我家紅芮已經變成了聾子,毀了容,現在就快要死了,你還想怎麽樣?你這個天殺的毒婦,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季辛夷不動聲色的把碎片往紅芮的脖子處紮進去了些,柳嬷嬷的哭喊聲驟停。
“我再說一次,都給我出去!”
翠兒已經見識過季辛夷的瘋狂了,趕緊拉着柳嬷嬷,示意她這種時候隻能去找王爺。
兩人出去後,季辛夷趕緊把門鎖上,看着這兩扇木門,她把所有可以抵擋的東西都堵在門口,可以給她多争取一點時間救人。
做完這些,她新換的衣服也已經被血全都浸濕了。
她強忍着痛,替紅芮做了一遍檢查,動作熟練的挂上點滴,給她的傷口做了一些縫合,消炎炎,止痛藥,全都用上了。
她這才坐在床邊,靜靜的看着紅芮,十五、六歲的年紀,秀麗清純。
外面已經響起了拍門聲,季辛夷着急的擡頭看了一眼瓶子裏的藥水。
等到紅芮的心跳恢複正常,她才松了一口氣,看着她臉上的傷,輕聲說道:“今天時間緊迫,我來不及治你的臉和你的耳朵,但是放心吧,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門外傳來楚卿絕冷漠的聲音:“把門給本王撞開!”
就在外面的人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季辛夷收走了全部的東西。
楚卿絕一進來伸手将季辛夷拖出了紅芮的房間,往地上用力的一扔:“季辛夷,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是來……”
“住口!”楚卿絕冷喝一聲,“你給本王聽好了,這裏是晉王府,你隻是我晉王府的一隻狗!來人,把她給本王拖下去,嚴加看管。”
季辛夷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說。
楚卿絕對她已經恨入之骨,她再怎麽解釋在他聽着都像是在狡辯。
她是被侍衛拖走的,雙腿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然後,被他們重重的往地上一扔,門關上,隻餘一室的黑暗。
季辛夷連給自己重新縫合傷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又累,又餓,又痛,就那樣躺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宮裏一片大亂。
太皇太後在經季辛夷的治療後,明明已經好轉了,但是到了晚上舊疾又犯了,不僅如此,還比起之前更加嚴重了許多。
太上皇大怒,命人立刻傳楚卿絕和季辛夷進宮。
“主子,卑職已經查過,之前一直貼身照顧娘娘的柳兒是從宮裏帶出來的,昨日有人在河邊發現了一具女屍,卑職已經去看過,确實是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