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辛夷聽她說的是争取,而不是非他不嫁,暗地裏松了一口氣。
至少還有回旋的餘地。
許若蘭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她第一次見到楚湛的時候,到底是因爲什麽而讓她心動。
也沒有說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會讓楚湛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季辛夷一直都懂一個道理,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她這個人并沒有什麽好奇心。
“我隻是沒有想到,太皇太後居然會這麽信任你,把這件事交給你來做。”
季辛夷嘴角輕輕的抽了抽,這句話,她應該理解爲是誇她嗎?
許若蘭的意思很明顯,以她的名聲,太皇太後能允她進宮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現在還信任她到把這種事都交給她去辦,讓許若蘭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小皇叔他誓死不從你要怎麽辦?”
許若蘭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我還沒有想到,但是我一定會盡力去争取的。對了,明晚宮裏設宴,你會來嗎?”
季辛夷之前聽紅芮提過一句,這種場合,晉王府上下肯定會參加的。
見她點頭,許若蘭開心的笑了:“那就好,跟其他的人說話,我會假笑到臉疼。”
這一點,季辛夷倒是深有同感。
……
夜裏,楚卿絕回到房間,季辛夷趕緊狗腿的給他倒了杯熱茶:“王爺回來了?王爺你辛苦了!”
楚卿絕:“……”
季辛夷把房門一關,笑得更加谄媚:“王爺請坐好,讓妾身替王爺換藥!”
“住口!”楚卿絕沉喝一聲,冷冷的看着季辛夷,“你是以爲你手裏有了本王的把柄,就能爲所欲爲嗎?”
季辛夷:“……”
尼瑪,這個男人是有被害妄想症麽?
“楚卿絕……咳咳,王爺,無論如何,你的命也是我救的,是不是應該對我稍微客氣那麽一點點?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把柄,我隻知道你差點死了,雖然我保住了你的命,但是還需要再用一段時間的藥。”
“不需要!”
季辛夷的耐心就快要沒有了,她深吸一口氣,滿臉堆起了假笑,爲了不要臉的系統滿意,她也隻能不要臉了。
“王爺身經百戰,怎麽可以諱疾忌醫?”
“醫?你何時學過醫?”
“啊……這……王爺你不能因爲我沒有正式學過,就抹殺我的天賦,你看,皇祖母的病就是我治好的。再說了,王爺你拖着不治,傷勢就有可能會越來越嚴重,若是被有心人發現,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有心人?楚卿絕轉頭看着她,季辛夷回看着他,眼睛裏不帶半點的雜質與審視。
似乎她就是在說着一件與她毫無關系的事,隻是好心提醒。
楚卿絕本想拒絕,但是季辛夷的話說得沒錯,明日宮裏設宴,要是被人發現他身上有傷,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季辛夷見楚卿絕沒有說話,隻是傲嬌的轉過身,冷冷的說道:“若是你敢走漏半點風聲……”
“王爺,你的那些台詞我都會背了,你用家人威脅我,其實根本就無關痛癢,因爲我的家人,此刻都在這晉王府内。你若是要殺我滅口,那我也無話可說,隻當自己眼瞎,救錯了人。”
季辛夷拿着藥,走到他的背後,拆下紗布的瞬間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昏迷了五天,他就整整五天沒有換過藥……
想來也是,他受傷的事,必定是不可以被人知道的,楚國有敢傷楚卿絕的,她的腦子裏隻能想到一個人。
雖然她之前已經用了藥,但是他的傷不可以好得太快,引起他的懷疑,所以她隻是用了很好的藥保住他的命,用了普通的外傷藥替他做了消炎,經過這五天的捂,傷口毫無意外的發炎了。
她伸手摸了一下楚卿絕的額頭,被楚卿絕一臉嫌棄用力的拍開了。
“嘿,你這個……咳咳,王爺的傷已經發炎了,引起了發燒,所以,還請王爺配合一下。”
不等楚卿絕反應過來,季辛夷直接給他打了一針安眠針。
熟悉的痛意和困意同時襲來,楚卿絕冷冷的看着她:“果然是你!”
“是我是我,是我你咬我啊!”季辛夷生氣的瞪了他一眼,“趕緊睡覺,别妨礙我給你療傷。”
季辛夷低頭看着楚卿絕的胸口,之前她替他縫合的傷口居然都裂開了:“堂堂戰神炎王,居然也是一個不惜命的!”
楚卿絕隐隐聽見季辛夷一個人在自言自語的唠叨,比起之前更快的入睡了。
因爲明天晚上宮裏就有宴會,季辛夷這次用了一些上好的傷藥,等到楚卿絕的燒退了,她才敢合眼。
但是爲了不再發生上次那樣的‘悲劇’,她這次很懂事的回到榻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楚卿絕就醒了,昨日的頭痛欲裂已經消失,身體也像是松了不少。
低頭,他的傷處已經被包上了一層紗布,包紮得很仔細,手法不下于那人。
這幾天他之所以不讓那人替他換藥,就是不想被季辛夷發現什麽端倪,他的傷勢他清楚,整個京城,沒有人可以治得好。
季辛夷的醫術就連那個人也贊不絕口,如果這個時候讓人換了藥,季辛夷一定會發現。
他擡頭看向貴妃榻,薄被已經掉在地上,早上的氣溫較寒,季辛夷縮成一團,給自己取暖的樣子看着有些可憐。
他站起身,試着動了動四肢,隻要不動用内力,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受過傷。
楚卿絕打開房門正準備出去,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一眼季辛夷,冷哼一聲,走過去,将掉在地上的薄被撿起來,往她的身上一扔,這才走了出去。
小五已經在外面候着了,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快步往外面走去。
楚卿絕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看着早就已經候在那裏的晉王。
他側頭看了一眼小五,小五無聲的退下了。
“父王。”
晉王走到他的面前,輕聲問道:“傷勢如何了?”
楚卿絕知道這件事瞞不了晉王,淡淡的點了點頭:“已經無礙了,季辛夷……治的。”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他能活下來,并且好得這麽快,都是她的功勞。
“卿絕,你可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父王什麽?”
楚卿絕臉色一沉,淡淡的看向晉王:“記得,父王,隻是直到今日,兒子才明白一件事,無風也能起浪,無關乎你自己有多想粉飾太平,有人想要我的命,我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