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疑惑之際,俞錦回來複命,太醫院令已經驗證過,徐夢佳給季辛夷和季婉兒喝下的乃是一種名叫解千愁的烈性酒,酒量不好的人沾唇即醉。
尋回的宮人也如實招供,正是徐夢佳以延壽宮要用人爲由将他們全部支走的。
而且,俞錦說完後請示太皇太後:
“奴婢在後院偏角處發現一名陌生男子,穿着侍衛服飾卻說話支吾,太皇太後可要審審他?”
一聽此言徐夢佳倏地癱軟在地,萬念俱灰,莫不是連自己找來的人也被抓住了?!這下該如何是好!
賈太後心髒怦怦直跳,還得強作鎮定,可長袍下兩隻手早已緊緊抓在了一起,徐夢佳對那個人說了多少?可曾說過她們原本要暗害的人是季辛夷?!
這樣一來連自己也要牽扯進去!
座上,太皇太後冷冷的睨了徐夢佳一眼,命人将男子帶了進來,那男子神情恍惚,太皇太後剛問一句他就老實招了:
“是夢妃娘娘把小人帶進宮裏來的,小人遵照她的旨意在廂房内投下迷情藥,隻待美人到來便污了她的身子,事成之後賞小人萬金爲酬,沒想到再回去時廂房裏已經有人先小人一步了。”
徐夢佳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自己隻是讓他趁季辛夷醉酒毀她清白,何時讓他投下什麽迷情藥了?!
可所有人都覺得真相大白,原來太上皇是中了迷藥才将季婉兒錯認的。
“母妃,您看,真不是寡人的錯啊……”太上皇搖身一變成爲受害者了。
眼見男子被怒不可遏的太皇太後命人帶下去當庭杖斃,徐夢佳卻猛地跪直身體,她要申訴冤屈,迷情藥一事與自己毫無關系!
但是下一秒,賈太後怒氣騰騰的閃到她跟前,一揚手,一個巴掌就狠狠的扇了下來。
“徐夢佳!當真是你!哀家還以爲你入宮之後能忘記與婉兒的恩怨,沒想到你依舊耿耿于懷,竟敢在太皇太後壽誕之日陷害于她,甚至連累了太上皇的清白!”
徐夢佳被打得兩眼冒金星,好不容易緩住神一擡頭就對上了賈太後狠厲的視線,她的眸子宛如毒蛇的信子,噴吐着最濃烈的威脅。
——你若敢再辨,哀家要你的命!
捂着臉,徐夢佳面容木楞,心如死灰,辨,必定攀扯出賈太後,可不辨,自己冤啊!
一旁的季婉兒終于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一下子氣血上湧,恨意沖天,披頭散發就撲到了徐夢佳的身上,歇斯底裏的抓撓她,嘴裏怒罵着:
“你這個惡婦!還我清白!”
徐夢佳臉上剛被扇了一巴掌又被她胡亂一撓,心知這替罪羊是當定了,心裏一狠,發洩一般惡狠狠的反過來抓她,嘴裏也罵:
“誰是惡婦!你這個***!尚在閣中就日日思春,隻想着勾引皇上!這下好了吧,你再也做不成他的女人了,哈哈!”
就在楚國最有權勢的幾個人面前,一位相府千金,一位後宮娘娘,往日裏的婉柔婉約全都見了鬼,跟潑婦似的扭打在一團,季辛夷冷冷的看着這一幕,好一出狗咬狗的好戲啊!
“夠了!”太皇太後受夠了這樣的鬧劇,厲喝一聲,俞錦瞬間帶人沖過去将她們二人分開,此時徐夢佳和季婉兒已經狼狽至極,頭發散亂,妝容模糊,兩人臉上都挂了彩。
可是兩人都還不服氣,互相叫罵着,尤其是徐夢佳,簡直如瘋了一般,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季婉兒,你還想當皇後嗎?你還想霸占皇上嗎?現在好了,你成了太上皇的女人,哈哈,以後皇上看見你是不是還要喊一聲太妃啊!哈哈哈哈……”
她的這些話簡直是打太上皇,賈太後和楚昱的臉,楚昱早已聽不下去,揮手招來侍衛:
“來人,将徐夢佳打入冷宮,再不許任何人伺候!朕要讓她自生自滅!”
徐夢佳封妃不到兩月,夢妃的位置還沒坐熱就這樣被棄之如履,打入冷宮了,被拖出去時,她還在瘋狂的大笑,那撕心裂肺的笑聲久久不散。
萬古堂内,氣氛再次凝滞,隻有季婉兒縮成一團不斷的哭泣,徐夢佳的話可謂字字剜心,現在自己該怎麽辦啊……
于瀾心痛不已,早已慌了神。
太皇太後見此慘狀也忍不住低歎一聲,季婉兒對皇帝的心意向來有目共睹,如今卻受徐夢佳所害和太上皇春風一度,當下最重要的便是……
“如今,你們覺得該如何處置這事?”
太皇太後問話,卻無人回答。
楚昱目視前方,恍若未聞,平日裏就算他對季婉兒再好,可現在她已經是父皇的女人了,難道自己還能維護于她嗎?
太上皇側頭瞥了一眼賈太後陰沉的臉色,也不做聲。
一陣沉默之後,季宏忽然發了性,一揚手狠狠扇了女兒一巴掌,就在所有人錯愕不已,以爲他瘋了的時候,他卻轉而跪向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此事婉兒雖是受害者,可她畢竟辱了太上皇的清譽,老臣有罪,管教無方,便将她打死作數了!”
說罷又要去打季婉兒,于瀾哭喊着護住女兒,一家人凄楚無比。
季辛夷望着眼前可笑的一幕,心中冷笑不斷,季宏好手段啊!當真是天下第一‘忠臣’!這時候想的還是皇家清譽,可其中有幾分真心?
季婉兒皇後夢碎,若是太皇太後不悲憫,恐怕暗中賜死亦有可能,身爲臣子他不可能責請皇家負責,此時說要打死她,不過是置之死地而後生而已。
果然,瞧見季婉兒被季宏責罵,太皇太後就算再不喜她也覺得可憐了,她看向兒子,不忍道:
“寰兒,你表個态度吧。”
太上皇斜眼看了左右躲閃的季婉兒一眼,他倒希望季宏真把人打死了,一了百了,可母後都發話了,自己又已經受用了這小丫頭,隻能說:
“母後,季宏乃是三朝老臣,向來忠心耿耿,如今竟願爲皇家聲譽舍棄女兒,若是寡人不管,隻會讓天下人寒心,所以……”說罷他觑了兒子一眼,硬着頭皮說,
“寡人請母後成全,将季婉兒賜爲婉太妃吧。”
一句話如同涼水澆頭,季婉兒瞬間軟了身子,心如死灰,竟連躲也不躲了。
太妃!這就是楚昱的長輩了啊!那自己和他就再無可能,再無可能了!
可是她身邊,季宏卻趕緊向太上皇謝起恩來,起碼,他也算是把季婉兒送入宮了,至于以後,自己還能再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