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兒聞聽此言身子微微一震,細若蚊蠅般低喃一句:
“以前……您都喚臣妾婉兒的……”
若楚昱是個血性男兒,估計此時一腔情義已經被她撩撥起來了,可惜,他是冷血的帝王。
“婉太妃,如今你是父皇的妃子,還是莊重一些爲好。”他的語氣略帶嫌惡,方才父皇與她一同離席,算時間再看衣着,想必是經了雲雨才來找自己的,心裏膈應得很。
季婉兒沒想到他的語氣會那麽生硬,一擡眸眼中隐隐泛着淚光,哀述道:
“皇上,難道您忘了從前和婉兒在一起的時光了嗎?您明明知道,事情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婉兒也是身不由己啊。”
本以爲這番話能勾起他的情分,可季婉兒等來的卻是他冷凝的視線和無情的話語:
“婉太妃,你深夜在此等朕究竟意欲何爲?若是再遮來擋去,朕可不奉陪了。”
她倒是說得一往情深,卻不知宮中盡是自己的耳目,她讨好父皇的伎倆自己有哪個不知曉的?
季婉兒心髒一滞,抿着唇瓣微微顫抖,看似嬌楚可憐,實則心裏的算盤打得飛快。
她無非是想借往昔情分勾動楚昱的心緒,依靠于他,沒想到自己精心裝扮出來的嬌弱模樣引不起他半點憐惜。
“臣妾明白,往日之事不可再提,”認清事實,季婉兒反而沒有那麽畏懼楚昱了,自己好歹是他父皇寵愛的妃子,說話間底氣也提上來了:
“那以後呢?”
“以後?”楚昱頗爲玩味的問。
“皇上,恕臣妾直言,如今晉王府一脈可是功高震主啊,您就任由他們如此猖獗嗎?”
往日季婉兒不談政事,不代表她不知道。
聽到她這句話,楚昱反而笑了:
“原來,你是爲了季辛夷而來。”
話已至此,季婉兒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道:
“臣妾一早懷疑她與夢妃合謀陷害,否則兩人如今關系怎麽好成這般?我可是她的親妹妹!她卻幫着夢妃保胎!”越說她的眼神越陰沉,
“從前她與夢妃對您都有意,故而對我心懷怨恨,我自知今生于您無緣了,可這口氣,我是怎麽都咽不下去!”
楚昱臉上的笑意沒有消過,若是季婉兒沒有半點怨恨,他反而覺得她虛僞做作。
“那你能幫朕什麽?”他淡聲問,語氣冷漠得就像是在談一樁生意,隻有利益,沒有情義。
“臣妾雖然無能,可與季辛夷乃是親生姐妹,彼此間有割不斷的骨肉關系,終究能找得到機會抓住她的把柄,可太皇太後受她蒙蔽,對她甚是護佑,臣妾隻能請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多照應。”
季婉兒福身行禮,聲聲滿含懇求,态度十分真誠。
她所指的,正是今夜筵席之上的狀況。
若是楚昱不放過,她不信一朝帝主敵不過一個行将朽木的老妪!
“朕允你所求。”
耳邊聽到楚昱幹脆的回答,季婉兒微一擡眸,還愣了一下。
“婉太妃,朕已然答應了,速速回宮去吧。”
“……”季婉兒望着楚昱,似還有什麽話想說,但終究是欠了欠身,轉身離去了,雖然楚昱已經答應了,自己該滿心歡喜,可總覺得心裏缺了些什麽。
她走後,仇闵才敢上前:
“皇上,婉太妃深夜守候至此是要幹什麽?”這話也就他這樣的親知近派敢問。
“不值一提,”楚昱勾唇一笑,眼底裏盡是輕蔑:
“回宮。”
原來季婉兒,也藏着這般城府,如此,自己利用起來也更爲順手了。
秋夜沉沉,月落天明,一大早,季辛夷從香甜的睡夢中醒來,睜眼看見錦床的幔帳還有些回不過味來。
“發什麽呆?”一道低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随後是溫柔的一吻,讓她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怕癢的躲着楚卿絕的唇,季辛夷拱進他懷裏笑嘻嘻的說:
“沒發呆,隻是忽然回了家,一下子反倒有些不适應了。”
他們一走,也将将三個來月了。
“這次我們能全身而退,實屬不易,”楚卿絕握住她一縷青絲輕輕的撚玩着,說道:
“接下來就好好休息一陣,京中各處發來的拜帖由父王處理便好,你不用出面。”
晉王府這次大出風頭,從昨日起朝中權重,京中名仕便送來無數拜帖,還有不少發動女眷求見聖羽夫人的,都想拉一拉關系。
“估計很難。”季辛夷摸了摸鼻尖,提醒他:
“你忘了宮中還有一位夢妃了?”
天底下論誰最想見自己,估計非徐夢佳莫屬了。
楚卿絕微一皺眉,他沒忘,隻是不想提。
正在兩人說話時,門口傳來劉安的敲門聲:
“小王爺,小王妃,宮中傳來消息,夢妃娘娘身有不适,請小王妃入宮瞧瞧。”
季辛夷登時就笑了:
“瞧,說曹操曹操就到,她已經等不及了。”
楚卿絕劍眉緊蹙,心下不悅到了極緻,張口說道:
“我替你回了,先休息,不理她。”
“别,”季辛夷趕緊撐起身來,滿頭青絲從肩胛處紛紛散落,鋪在楚卿絕的胸膛上,她笑道:
“早見晚見都要見,今日駁她一次她必心懷不滿,人家是孕婦,讓着點也行。”
可楚卿絕卻沒作反應,如墨般的眸子緊緊盯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季辛夷,貪婪的品賞着她無意識露出的媚态。
還在狐疑他爲何不吭聲,季辛夷剛要動卻被他一摟腰身,氣氛瞬間變得旖旎。
“你呢,什麽時候給我懷個寶寶?”楚卿絕一吻落在她發間,缱绻問道。
季辛夷臉上燒成一片,剛要說話就聽劉安又敲門了,她臊紅着臉趕緊撐起身來:
“别鬧,我還有正事呢!”
說罷翻身下了床,套上錦衣。
楚卿絕皺着眉,非常不滿,難道自己就不算她的正事了?
一個時辰後,季辛夷來到了冷宮當中,見到了徐夢佳。
徐夢佳一見到季辛夷仿佛旱地逢雨一般,即便盡力壓抑臉上仍藏不住喜色。
季辛夷是她保命的牌,她不在時,自己可是夜夜驚心,日日吊膽,就怕别人害了自己,有段時間甚至連水都不敢随便喝。
季辛夷爲她診脈的時候,她一直盯着她看。
“不用這麽緊張,我答應過會保你,必然不會失言。”心裏有些好笑,季辛夷診完脈确認她平安無事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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