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卿絕和季辛夷鬧着,季澤宸則小心的收好憑證,面上看似平靜,心内卻是翻江倒海一般。
小時候他曾是那位的伴讀,那時頑皮,偶爾自己也鬧出點笑話,那位便調侃自己缺心眼,于是每每寫自己名字的時候,當中的澤字總是故意少寫一點,之後變成了兩人之間的暗号,若遇這個字,必是他的親筆書信。
怎麽……炎王也有這個習慣呢?!
可是偷眼觀瞧,楚卿絕與那位容貌并不相似,這又怎麽解釋呢?
“哥,别難過了,”季辛夷以爲季澤宸是爲母親的事擔心,和楚卿絕鬥完嘴以後對他說:
“如今你妹妹也不是吃素的,但凡有機會,我絕不讓她逍遙!”
季澤宸微微一笑,心中欣慰不已,當初那個膽小謹慎的小姑娘,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
不過他也能感覺得到,妹妹如今的底氣來自于楚卿絕的疼愛,何況方才還隐隐确認了某件事,心中便開始有了自己的打算。
這天用過晚膳後季辛夷依依不舍辭别了哥哥,暗暗叮囑他有事即可持憑證來找自己,一步三回頭和楚卿絕回家了。
但自這日起,季澤宸是一日也閑不下來,主要是父親不讓他閑。
季宏根本不問兒子的意見,開始着手給他鋪路。
不怪季宏如此着急,就在兩日前,皇帝登殿宣布了一個消息,聽起來分外的合理,可是字字句句都在剜季宏的心。
皇帝以老丞相年事已高,心力憔悴爲由給他配了一名副相,可以一同幫他分擔重任,爲國效力。
可這位新上任的副相,偏偏就是如今夢皇後的父親——徐謙!
雖說聖意難測,可季宏這樣的弄臣怎會猜不透其中深意。
朝堂上,徐謙誠惶誠恐的跪地謝恩,連升幾品身價百倍,旁邊季宏還得強顔歡笑,感激皇帝體恤,實則心裏恨出了血,無可奈何,自己手中的權利就被這樣分了出去。
所以,他現在急切的想将兒子重新培養起來,将來也好子承父業,不至于後繼無人。
相府裏幾場宴客下來,當朝丞相季宏死了多年的兒子又複生的消息傳遍了整座京城,人們衆口相傳,把這件事描述地越來越具神話色彩,說什麽的都有,但是隻有一點是千真萬确的,季澤宸,回來了!
季宏這邊忙着爲兒子鋪路,徐氏一族卻是祖墳冒煙,可謂榮耀無比,尤其是夢皇後徐夢佳,如今執掌鳳印,所生孩兒又是皇長子,妥妥的東宮太子,父親又被封爲副相,滿門權貴,春風得意。
不過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再春風得意也有治她的人,那便是皇太後。
自從封後大典之後,後宮權勢轉移,鳳印雖然換了個人拿,但是實質的掌權者還是皇太後。
并且她将夢皇後和皇長子視爲鞏固權利的工具,俨然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推她出去做替罪羔羊的,并且嚴正要求她天天都要到萬泰宮問安,禮數一樣也不能拉,時時提醒她自己才是後宮真正的主人!
徐夢佳心中不願卻不能有違孝道,隻能表面一套心中一套,對皇太後陰奉陽違,實則巴不得她早些死了才好。
近幾日她聽聞皇太後身子不舒服,去請安時更是殷切了,甚至親自爲她熬藥侍奉,俨然一副好媳婦的模樣。
皇太後很滿意她的孝心,可心中卻有難言之隐,不願透露自己得了何病,外人隻是看到宮中女醫館來了幾回,但是每次離開都臊眉耷眼的,顯然被責備不淺。
“唉……”已經過了十來天,身子還是不爽,皇太後不由得唉聲連連,這種病實在折磨人,偏偏又難以啓齒。
“太後娘娘,您别憂心,”身邊貼身的姑姑安慰主子:
“過幾日就好了。”
“你們總說過幾日過幾日,這都多少天了?”皇太後睨她一眼,不悅道。
姑姑抿了抿唇,遲疑片刻後小心道:
“奴婢有一言,不知當提不當提。”
“有話便說。”皇太後不耐煩的說。
“太後娘娘,何不将炎王妃叫進宮裏來呢?”姑姑小心的觀察皇太後的臉色建議道:
“她連瘟疫都能治好,您的小小不适對她而言自然不在話下,她又是皇族親眷,必不敢張揚出去。”
話音剛落,就見皇太後眼睛一亮,當即揮手下了懿旨,明日就将炎王妃召入宮中看病。
懿旨傳到晉王府,季辛夷已經沒什麽好意外的了,沒等楚卿絕開口叮囑便自己說道:
“明天入宮我會小心行事,絕對不會沖動,你也别讓母妃跟着,不必了。”
楚卿絕是哭笑不得,她都被害出經驗來了。
懿旨不得不遵,季辛夷第二日便入了宮,提着小藥箱拜見皇太後,不過這次可沒有以前的刁難了,皇太後身邊的姑姑徑直将她引入内殿裏,一檢查,才知道她是真的得病了——婦科病。
其實這事放在現代不是奇事,中年婦女有點什麽婦科病是很正常的,可在古代這卻是難以啓齒的病症,尤其以皇太後這樣尊貴的身份,就怕别人說自己身子不潔。
檢查完,季辛夷敬業的爲皇太後解釋病情,說道:
“太後娘娘寬心,此病不嚴重,臣妾這就爲您開方子,每日隻需泡一次藥浴,再輔以藥膳調理即可。”
皇太後難得的和氣一些,别人給自己看病她也不好拉着個臉,淡淡道:
“那你去置備吧。”
季辛夷退出去囑咐宮人準備一應物品,就在這時,她與夢皇後遇着了。
如今再相見,兩人對面一笑,互相問候一聲,季辛夷是沒什麽,徐夢佳的心思卻複雜得多。
父親身價早已不同往日,可再怎麽位極人臣,終究頭上還有個丞相壓着,而且還是季辛夷的父親。
人的野心總是随着位置的變化而變化,此時的徐夢佳已然有了與季辛夷決裂的決心,爲了自己,也爲了家族。
知曉季辛夷是來爲皇太後治病的,此時正在叮囑宮人如何準備藥膳,徐夢佳沒有說什麽,徑直入内去向皇太後請安了。
她走過時季辛夷狀似無意的瞥了她一眼,眼神微沉。
内殿,徐夢佳恭敬的向皇太後請安,關心她的病情後馬上主動請纓,請她準允自己服侍湯藥,以表孝心。
皇太後不疑有他,見她如此恭謹也就答應了。
三天後,季辛夷再次入宮爲皇太後号脈,一檢查,發現她的病症并沒有減緩,心裏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些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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