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小姐，身爲殷總的助理，我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确實不應該，但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顧晨的眉眼間是從未見過的堅定。
“可能你有所不知，殷總生來不能吃辣，但凡菜裏放個花椒，他隔天都能因爲上火發炎而發燒，更别說是加麻加辣的火鍋。”
“這幾分鍾之内吃的這幾口菜對于您來說可能沒什麽，更甚至會是享受，但是對于殷總來說無異于要了他的命，他這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取得您的原諒！”
“多嘴！退下。”
殷祈川冷冽的聲音傳來，有些不悅。
顧晨冒着這強大的壓迫感繼續說道。
“不管殷總今天這事做錯了哪裏，他都是誠心過來彌補的，您直接告訴他原因，他好好哄您就好，您這樣一直折磨卻又不說原因，根本不算個事兒呀！”
“我叫你退下！”
殷祈川語氣中的不悅加深，連帶着冰冷的眸子也落在了顧晨身上。
顧晨承認，他怕了。
畢恭畢敬地點頭，随即便轉身離開。
說了那麽多，他已仁至義盡。
若虞歸晚真的心疼殷祈川就該叫停，倘若她執意下去，那隻能說爲了殷天王爲了虞歸晚做那麽多不值得！
聽完顧晨的話，虞歸晚心中早已蕩起了波瀾，波瀾中還夾帶着些心疼。
她不知中間有這樣一遭，也從未在意殷祈川跟自己在一起吃飯，從未吃過重口味的東西。
原本隻是想小小的懲罰一下，卻沒曾想這男人竟是拿命在賭！
似乎是怕虞歸晚生氣，殷祈川主動夾了一塊肉放進碗裏：“晚晚，我自罰一塊。”
夾起肉便往嘴裏送，虞歸晚伸手将筷子打掉。
殷祈川看虞歸晚真的生氣了，眉頭微皺，有些躊躇：“晚晚，你……”
勸慰的話說到了半截兒，虞歸晚倒是先開了口。
“你不該不提前告訴我要跟她出去吃飯，等着我自己去發現。”
虞歸晚輕啓薄唇道明了緣由，殷祈川眼神一愣。
晚晚這是……原諒他了？
“原來你是因爲這個原因生氣。”
對面的人臉色明明依舊不好，可不是爲何，殷祈川的心中卻松了口氣，甚至還夾帶着一絲開心。
原來他的晚晚是因爲在乎，所以才生氣。
虞歸晚傲嬌的揚起下巴：“這個理由還不夠？”
“夠了夠了，是我做的不對，不應該沒有給你交代清楚我的動向。”
殷祈川這話說的倒是也沒什麽問題，但聽在虞歸晚耳中卻突覺得有些暧昧。
自己是他什麽人，他幹什麽要給自己交代清楚動向。
這想法一出，虞歸晚倒是有些羞了，徑直起身朝外走去：“吃飽了，送我回去。”
“好。”
殷祈川應了一聲，便緊跟在虞歸晚身後。
看到兩人并肩走出來，并且神色緩和了不少，顧晨松了口氣，心裏是由衷的開心。
看來殷天王做的那麽多是值得的！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兩人雖都沉默不語，但車内的氣氛倒也算不上淩冽。
虞歸晚看向窗外，今天的誤會确實已經解釋清楚，可自己心中的悸動卻還未解決。
路燈下，一簇繁花似錦映入虞歸晚的眼眸，那似乎是個公園。
“我想去那逛逛。”
虞歸晚伸手朝外指去，殷祈川馬上就讓停了車。
兩人戴着口罩下了車，朝着公園走去。
公園燈光晦暗，倒又是别有一番風情。
整整一路上都是似錦的繁花，看的虞歸晚心情好了不少。
逛的累了，虞歸晚便在一處涼亭坐下，殷祈川也坐在了她身旁。
安靜的氛圍萦繞在周身，沒有人來打擾他們兩人的世界。
涼亭外皆是一望無盡的河流，雖沒有暖陽照射，不會波光粼粼，但在寒冷的月光以及岸邊的路燈照耀下，卻也意外的好看。
短暫的寂靜後，虞歸晚率先開了口。
似是在閑聊，也像是在試探：“今天黎一一說我是你女朋友，我否認了。”
直截了當的話語不帶一絲感情，殷祈川眼底劃過一絲失落，低下了頭。
虞歸晚繼續說道：“她嘲諷我，說你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我卻因爲你和女生吃飯而生氣，我告訴她是我瞧不上你。”
聞聲，殷祈川的心咯噔了一下。
就像是被又細又尖的針刺了一下心尖兒，一般雖不緻命，但那疼痛卻能順着脈絡席卷全身，隐隐的難受着。
殷祈川擡眸，溫柔的眸子下隐藏着傷痛，看向虞歸晚問道：“你真的沒瞧上我？是因爲我們的年紀嗎。”
這問題走了心動了情，他心中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但卻又怕答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
虞歸晚看過去，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嗯，确實太老了，嚼不動。”
這話平淡如常，令人分不清真假。
殷祈川隻知道他的心很疼，強大的失落感撲面而來，就像是呼嘯而過的海浪一般，硬生生的将他拍死在沙灘上，無處躲藏。
似是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隐忍，他低下頭喃喃道：“原來真的是因爲年紀……”
虞歸晚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歎息，帶着絲戲谑：“你不是影帝嗎，竟然連自己的失落都隐藏不好。”
殷祈川無處躲藏，隻能承認，苦笑一聲道：“影帝也是人，怎麽可能時時刻刻都面面俱到。”
虞歸晚沒再接話，隻是靜靜的看着湖面漾起的波光，似乎像是她内心的真實寫照一般。
自己的心，何時起了波瀾……
虞歸晚不是沒有發現，隻是一直習以爲常。
直到如今發現他的身邊也會出現其他女人，才讓虞歸晚心中的波瀾翻騰起來變成海嘯，打的她一個激靈。
“雖然老了點兒，但我牙口不錯。”
虞歸晚輕飄飄的丢下這話，掐頭去尾，殷祈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虞歸晚擡眸看向殷祈川，殷祈川疑惑垂眸，帶着些探究看去，卻在觸及那目光的一瞬間頃刻間了然。
你是嫌我老嗎？
太老了，嚼不動。
雖然老了點，但我牙口還不錯。
晚晚這是……不嫌棄自己了？
極端的兩種情緒轉換僅在一瞬間，殷祈川由無窮無盡的失落轉變爲欣喜若狂。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虞歸晚。
“晚晚，你不嫌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