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醉羞花
這夫人見了羅青青,便又笑了起來:“聽父親說你們找着了甜甜,正好這兩日我也沒什麽事,就想來瞧瞧她。”
這夫人十分年輕,約莫也就十五六上下,且生得肌骨瑩潤,舉止娴雅,行動間自有一股貴族小姐的大家風範。
宋甜甜覺得她眼熟,又聽羅青青與她打招呼,便知這人定是她以前就認識的。隻因失憶,如今什麽也想不起來。
她有些遺憾,心裏歎了口氣,又暗恨自己什麽也想不起來,總辜負了一些人。
正想着,屋裏宋庭安也迎了出來。
這夫人與兩人見過禮,兩人又互相還了禮,羅青青便來拉她,與宋甜甜道:“甜甜,這是你棠兒姐姐。以前你們常在一處玩,她最是疼你的。”
正是林棠兒。
早年因孔孟知那老東西提選秀,要三品以上官員家的适齡女子都入宮參選。
林如海舍不得自家姑娘,怕她進了宮挨欺負,便與蔡國公府的二公子訂了親,想着等風波過了,到時候再尋了由頭悔親。
兩家當時都商量好了,且合作得十分愉快。
誰知等風頭過了,蔡國公府的卻不肯悔親了,還在林棠兒及笄時,出其不意的上門去提親,弄得林如海又尴尬又難堪,當着一衆同僚的面,好一陣下不來台。
事後林如海又與蔡國公私底下鬧了一番,蔡國公仍是不松口,還說兩個小的早有了感情,林如海這是在棒打鴛鴦!
林如海氣了個倒仰,轉頭又去試探自家姑娘,發現林棠兒與蔡國公的二公子确實是認識的。
但也隻是認識,林棠兒真正熟的是二公子的嫡親妹妹,蔡國公府的三小姐,她與二公子不過是在書院裏說過兩句話,打過一兩回馬球罷了!
且打馬球時,兩人還并非一隊的!
林如海老奸巨猾,卻在此事上栽了一跟鬥,便越發痛恨起蔡國公來,沒少在朝堂上給人使絆子。
但蔡國公不與他計較,畢竟這老東西也想借此與葉家搭上關系,私底下便鉚足了勁教唆他家老二去引誘林棠兒,還給出過好些陰損的招。
但蔡國公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他家這老二,早在書院時就對林棠兒生了情愫,隻因世家禮教間的規矩擺在那兒,一直不敢說出口,隻敢借了她三妹妹的便,偶爾能搭上兩句話。
蔡二公子不似他爹老奸巨猾,那是個正正經經的君子,還有點刻闆過了頭。
任憑他爹将嘴皮子都磨破了皮,他也無動于衷,還一本正經的同他爹講起了緣分,說他若是與林棠兒有緣,兩人中間哪怕隔着千山萬水也該走到一處。
若是無緣,便是就在枕邊也走不到一處。
隻把他爹氣得大罵孺子不可教。
唯獨蔡家三小姐知道,她二哥哥嘴上說得這般正經,其實心裏邊連日後兩人的孩子叫什麽名都給想好了。
後來還是三小姐瞧不慣她二哥哥這鼈孫樣,悄悄與林棠兒說了,林棠兒覺得有趣,主動與之說了兩回話,暗中觀察一番,發現這人實在有趣的很,這才與葉娴說了說,叫葉娴勸林如海,同意了這門親事。
盡管婚後蔡二公子仍是那副死樣子,嘴上什麽都不敢說,心裏邊卻已将兩人死後同穴同棺的事都想過了。
如今林棠兒聽說了找着了宋甜甜,正好蔡國公府裏又是一團子烏煙瘴氣,她懶得去管,便借此機會來了太原,想着見一見宋甜甜,順便避一避麻煩。
她也聽說了當年宋甜甜出事,忘了以前的事,一時覺得遺憾,可見了人後,又覺得隻要還活着就好。
這會子聽羅青青介紹了她,宋甜甜又愣着不知該如何稱呼,心裏邊免不得遺憾,畢竟這孩子當時那般親近她,她還答應了要帶她一道去江南。
誰想中途出了事,兩人自此分開,她被送回京城,生生與她分别兩年。
後來聽聞宋甜甜出事,她還吵着與葉娴哭了許久。
宋甜甜見她眸光是瞬間淡了,忙又體貼地上了前來,抓着她的手喊道:“棠兒姐姐。”
人是忘了,可神情語氣卻跟從前一樣,從未變過。
林棠兒一時覺得心酸,忙答應了一聲,又傾身将她抱住:“倘若當時我中途沒被送回去,是與你一起去的江南,說不定你就不會有事了。”
宋甜甜不知說什麽,手足無措了一會兒,才擡起手來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拍。
這會子外邊還有不少人,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羅青青忙來拉開她們,又請林棠兒去裏邊坐。
林棠兒涵養極好,立即收起難過,道:“對了,我來之前,還有人托我帶了東西來,說是送給甜甜的。”
說着,她又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還暗暗沖宋甜甜眨了眨眼。
宋甜甜正莫名,跟着林棠兒一道來的仆人便自馬車上搬了東西來,用紅綢布蓋着,隐約像是牌匾一類的東西。
林棠兒道:“去揭開看看。”
宋甜甜依言上前,揭開紅綢一看,還真是一塊牌匾!
牌匾上書醉羞花的名,還是用瘦金書的寫的,鍍了一層金,下邊還有一行小字。
宋甜甜湊過去看了看,又念了一遍,回頭問:“崇晖是誰?”
才念出這名字來,周圍就有人倒吸了一口氣,緊跟着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崇晖?是我知道的那個崇晖?”
“除了那位,你覺得這世間還有第二個敢叫崇晖的?”
“可是……醉羞花的小徒弟怎能叫那位送了這樣的大禮?”
“咱們巡撫還是她舅舅呢?有什麽稀奇的。”
“那可是當今……”
議論聲越來越大,潮水似的自人群裏漫開,一聲聲的全落進了宋甜甜耳裏,她那臉頓時就變了。
林棠兒這才來問她:“知道是誰了?”
宋甜甜動了動腳,總覺得腳趾要摳穿了鞋底:“他不是……我怎麽……”
她語無倫次,不知說什麽,林棠兒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一樣,笑道:“那是他的字。除了你母親,這世間怕是沒人敢直呼他名諱的。哦,以前的你也敢。”
羅青青立即蹬鼻子上臉,嘿嘿笑道:“見笑見笑。”
宋庭安道:“我覺得她應該不是在誇你。”
宋甜甜兀自尴尬着,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林棠卻又道:“别着急,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