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趙家父女兩人回到家。
趙向陽告訴兩個兒子,趙宜年成了東福來酒樓的小掌櫃,以後每日卯正之前要趕到鎮上。
兩人聽了都十分吃驚。
趙興懷興奮又驕傲,恨不得拉着他三姐在院子裏跑三圈。趙興平則更謹慎一些,詳細問了過程之後才長長舒了口氣,笑着恭喜她。
眼底也隐約浮現出幾分自豪。
趙向陽雖然嘴上不說,但嘴角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每當這種時候,趙宜年就十分慶幸自己穿越到的這個家裏。
她知道這個年代重男輕女的思想還是很嚴重的,但他爹和哥哥弟弟阻止她某件事的原因,隻會是爲了她的安全考慮,從來不是因爲她是女孩子。
相反,他們還會爲她的一點點成就感到驕傲。
這就夠了。
有了東福來做借口,一家四口商量了片刻,當天下午便浩浩蕩蕩回了趟趙家溝。
一進村,他們就直奔劉翠梅家而去。
趙宜年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之前主動說要便宜賣陳米給他們的趙大柱,就是劉翠梅的丈夫。
今天恰好趙大柱在家。
他們一進門,趙大柱一家目不轉睛地盯着趙宜年,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
劉翠梅不可置信地大聲問道,“宜年,你咋回來的?不是聽說你...”在鎮上害死了人,已經被關進大牢裏,秋後就要流放了嗎?
趙大柱用手肘在她腰上拐了一下,後半句話她好歹沒說出口。
她婆婆李蘭花也高聲驚道。
“是啊,衙門怎麽把你放出來的?”
趙大柱可不敢拐自己母親。
隻能尴尬地憨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趙宜年笑眯眯地上前,跟他們解釋,“之前的事都是誤會,衙門抓到真正的犯人,就把我放回來了!”
趙向陽也道,“這兩天都已經調查清楚了,那酒樓的掌櫃還親自去衙門幫我們宜年說話。”
劉翠蘭婆媳倆将信将疑。
趙家人也不欲再跟她們多解釋。
有時候說得太多反倒像是心虛了似的,沒有必要。
趙向陽同趙大柱說明來意,想要同他買三鬥陳米回去。趙大柱是個爽快人,立馬帶幾個男人去後院谷倉裝米。
劉翠梅拉住了趙宜年。
目光閃爍,小心翼翼地打聽道,“宜年,你們家這是真準備每月都給老太太送兩鬥口糧?”
宋月英大鬧裏正家那天,她恰好回了娘家。
第二天回村就聽人說,她家男人答應一鬥陳米十二文賣給趙老三家,差點沒把她氣出個好歹來!
她說留着秋末抵田賦交也比這樣賣掉強,偏偏趙大柱是個實誠人,說趙老三家不容易,鄉裏鄉親的能幫就幫點。
後面慢慢地,她也聽說了不少那天發生的事,還聽說趙宜年被抓起來了。
想了想趙大柱說得也有些道理,氣也就漸漸散了,沒再多勸。
不過幾天以來趙老三家都沒什麽動靜,她還以爲因爲趙宜年被抓這事,他們不會來了呢。誰想到今天他們上門,趙宜年安然無恙,他們還要一口氣買三鬥陳米。
趙宜年對劉翠梅的印象還算不錯。
雖然八卦了一些,但性子率直心腸好。
她淺笑着同劉翠梅道,“是啊嬸子,要是往後你家要賣糧食,可以先問問我們!這錢總是要花的,能給同村的鄉親賺了,總比便宜外人好。”
這話劉翠梅聽着還算舒坦。
不自覺地就幫她腔,“你們也是傻,每月兩鬥口糧,老太太一個人都吃不完!要是給你們分了地還好,現在田地都在趙老大手裏,還讓你們出糧食養老太太,你們竟然也傻傻應了!”
趙宜年道,“我爹一片孝心,我們都沒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