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澤猶豫到最後也沒給出實質的答案。
“鹹的好吃,甜的也好吃!”
他理直氣壯地如是說。
那一秒鍾,趙宜年覺得他已經掌握了前世流傳甚廣的糊弄學精髓。
吃飽喝足也就過了不到兩盞茶的功夫,不算太久。
趙宜年把剩下的豆花都拿去做了豆腐。
豆腐箱和壓石都是趙興平提前準備好的,不過她對做豆腐沒太多的經驗,隻能今晚試試看看情況再說。
趙興平問她要壓多久。
她難得有些猶豫。
“等會多看看情況,我也是第一次做。酒樓那邊隻要有了豆漿和豆花,其他都不是很着急,不行就明天晚上再試試。”
趙興平便沒再多問。
過了兩刻鍾。
她正蹲在豆腐箱旁邊觀察出水情況。
向來沉默少言的裴念忽然出現在她身側,嗓音低沉,主動輕聲問道,“你不是打算拿這些東西開店嗎?全送去那家酒樓,你自己賣什麽?”
趙宜年愣了愣。
他這是在關心她的生意?
因爲上次,他倆算不上正式的談了次心?
還真是坦率得有些可愛。
她朝他甜甜地笑着,認真解釋道,“我沒那麽傻,不會告訴他怎麽做出來的,隻會賣做好的給他!以後他還想賣的話,還是隻能從我這裏買!”
裴念深不見底的漆黑雙眸忽明忽暗。
過了好一會,才緩緩問,“讓我知道怎麽做出來的,就沒關系嗎?”
她這兩天做這些東西,可從來沒有瞞着他的意思。
忙不過來的時候,甚至還會主動喊他幫忙。
她臉上笑容沒有變,朝他狡黠地眨眨眼。
“你不是商人,又對銀錢沒什麽欲望,在我這裏值千金的東西,在你那裏壓根不重要。”
裴念淺笑了一下,眼神又仿佛夜色般溫柔起來。
“就不擔心我會告訴别人?”
她攤開手,坦蕩蕩地問。
“那你會告訴别人嗎?”
“……不會。”
但這不應該是才認識這麽幾天的人,應該給予的信任。
甚至到了讓他産生了些許愧疚和不安的程度。
他雖沒有害他們的打算,卻是帶着目的才留下來的。
那天晚上的豆腐最後勉強算是做出來了。
但趙宜年不甚滿意的樣子。
比水豆腐老一些,比老豆腐又嫩一些。
味道還可以但是賣相太差,而且憑她多年做菜的經驗,這個樣子肯定做不出家常豆腐這種經典菜品來。
第一次嘗試,失敗在意料之内,倒也沒怎麽氣餒。
她仔細詢問了趙興平磨生漿時候摻了多少水,又認真回憶了一遍自己的制作過程,打算明天再重頭試試。
向來噙着笑意的稚嫩臉蛋,在火光的映襯下莫名多出幾分嚴肅和鄭重。
裴念安安靜靜地聽着她和趙興平讨論,對她的佩服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些。
……
第二天,趙宜年早早到了東福來。
第一件事便是去後廚找彭順。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早已經倚在門邊的王遠。
“你怎麽這麽早?”她有些訝異。
今天家裏事少出門得早,她比平時還早到了一刻鍾,沒想到王遠比她還早。
見到她,他急忙站直了身體。
接着有些緊張地彎腰行禮,“掌櫃,您來啦!我是想早點過來看下有沒有能先做的事。”
到了門口才想起來,廚房裏裝着不少東西,向來是有門鎖的。
趙宜年對他積極的态度很是滿意,在彭順面前還幫他說了好幾句。
“看着是個好苗子,彭叔你多照顧他些!”
彭順暫時真沒有收學徒的心思,跟趙宜年約好的也隻是教他些包子饅頭面點小吃一類的東西。
聞言還爲難了片刻。
不過王遠是個麻利勤快,還特别識時務的人,昨天趙宜年讓他從揉面學起,他便真的認認真真跟彭順學怎麽揉面。
在廚房裏添柴洗菜,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會瞎問。
才過了一天,彭順對這個在酒樓幹了半年多的小夥子印象更好了。
主動安排他道,“明天早點來,跟我做幾種樣品給掌櫃嘗嘗,要是他們滿意,我再一樣一樣教你。”
王遠欣喜若狂連連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