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魯立等了兩個禮拜沒等到史谕忠的半點兒回音。8『ΔΔ1 中文網
這一日,唐魯立在街上遇見了鎮政府和史谕忠一起同搞科技推廣工作的劉振中,便也向他探問自己想進财撥事業單位的可能性。誰知劉振中一開口就說:“沒可能,鎮裏管轄的科技站、種子公司那些單位這下剛開始改革已經是财政隻一半工資了——還不是辦公費哩,以後一改革完,還不百分之一百自籌資金?這下他們都喊人太多,自己都顧不過來,怎麽還能再收你!”叫唐魯立聽了他的話兒大失所望,旋即便死去了那份要擠進科技站那樣财撥事業單位的心。
然後唐魯立又在街上再見到史谕忠,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情況下,他又向史谕忠問起了進财撥單位的事。史谕忠的回答和劉振中的回答差不多,隻是再告訴唐魯立,他要再問過别人才能告訴他。這是一種顯而易見、似乎沒半點兒可能的話。不過唐魯立聽了,還是抱起了一點兒希望:不管怎麽講,事情還是要等史委員去問過“别人”之後才能下結論的,不管成還是不成,都有繼續等待下去的需要,這也說明他還是“看”得起自己的。
在史谕忠面前又盡力找了一兩句話兒說了之後,唐魯立便準備離開了。剛要邁步,史谕忠突然又說:“唐魯立,你寄給我的信上貼的那兩張郵票很靓,特别是單峰駝那一張,是我愛人從來沒有收集過的,她很喜歡。她這下在對面,我過去叫她拿一版新郵票送給你吧。”
“不用,不用,史委員!”唐魯立忙擺手。
“你一定要收!”史谕忠用力地一揮手,然後快步走過了街去。
過了一會兒之後,史谕忠真的拿了一版郵票走過來,是平時寄信常買到的那一種。唐魯立想拒絕,可他硬要唐魯立收,唐魯立無法拒絕,就隻好收下了。
然後史谕忠轉身要離開。
這時鎮科技站站長何千修從唐魯立面對着的方向向他們走來,手拿一些小門聯似的紙片,看見唐魯立時臉上洋溢着熱絡的微笑。可是快到他們跟前時,他忽然現了史谕忠,不知爲什麽,登時就走進了旁邊的一家電器店去,再也沒出來了。
這電器店的櫥窗裏有一部大彩電,是面向街外播放的。唐魯立看見那屏幕上此時正好播出一歌的歌名:
永生難忘
……………………
曾小麗主動要求唐魯立給她買一件白色的連衣裙,他當日就得去向她交差。
但唐魯立到了晚上也沒有勇氣去找她。他在街上找了半日都沒能買下一件連衣裙,見到她不知該怎麽說?
可是他不去也是不行的,那會叫她生疑,以爲他不再愛她了,影響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因此他還是得去找她。
唐魯立磨到了八點多鍾才決定出門去。
他空着手準備往外走時,斜躺在一張安樂椅上的唐父喊了他一聲:“阿立,我有點兒冷,你給我拿件衣裳來吧。”
冷?今日可是出大太陽的日子,唐魯立隻穿一件背心都整日冒汗,何況他是穿多了一件襯衣呢?
但唐魯立很快就釋然了:父親最近心肌梗塞,給送進了醫院去醫治,才回來沒多久。而自從心肌梗塞作以來,他體質已經明顯變得虛弱了,從醫院回來以後雖然繼續吃藥調養,身子卻還沒有完全恢複健康,又少活動,門一點兒都不出,總呆在陰晦的屋子裏,怎麽會不容易感覺身子“冷”呢?
唐魯立随口問了一聲:“你想蓋哪件衣裳呢?”
“呵,秋天穿的吧,稍微厚一點兒的就得了。”
“好,我拿給你。”
唐魯立說,一邊說,一邊便走進了卧室去,挑了一件藍色的工裝便又走了出來。
還沒把衣裳送到唐父的跟前,唐母從廚房裏出來了,制止他說:“阿立,莫把工裝給你爸蓋,太硬了,會叫他心髒不舒服的,得給他毛衣蓋。”
“好,我給他換毛衣蓋。”
唐魯立道,一邊說着,一邊又退回卧室去,找出毛衣來送給唐父,然後就走出門去了。
來到曾小麗家的背後窗外,唐魯立學燕子叫吹了兩下。這是他找她的“接頭”暗号。吹完以後,他便跑去這凰村的大門外等待着,過了五分鍾以後曾小麗終于來到了。
“這下我們去哪兒呢?”唐魯立一見曾小麗便問。
“去河邊吧,那兒燈光沒這麽亮,不容易讓熟人現。”她回答。
“好。”
他們說着,便快步走去凰村附近的河邊。
路上唐魯立現曾小麗偷偷地向他的手上、腰部望來了兩眼。這叫他很慚愧:她一定是看他有沒給她買連衣裙了!
作爲她的男朋友,她既然開了口,叫他給她買連衣裙,他無論如何是應該給她買的啊!可是他買不起,好看的價錢太貴,不好看的他又拿不出手。而現在的他,每月隻能從爸媽的手中要到可憐的一點兒“工資”,雖然總存着,現在自己手頭上要能拿出四五十塊錢現金來,也是多麽了不起的事啊!
他們兩人來到河邊後,就相依相偎着,看着潺潺的流水,身子靠在一棵大樹上很久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曾小麗先開口:“阿立,你早些日有一個早上是不是給我打過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