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街上,唐魯立的腦子裏思想鬥争很激烈。81 中 Δ文』 網洞房花燭夜是他從青春期起就向往的,如果這次失去了曉惠,他這一輩子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麽機會結上婚?雖然曾小麗是深愛他的人,過去愛,現在也愛,但他們之間橫亘着她父親那座大山的阻礙,隻要她父親不同意,他就沒有一點兒辦法讨她爲妻。既然這樣,在得不到她的情況下,他就不能不和曉惠結婚。可是在曾小麗另嫁他人之前,他怎麽能早她之前另讨别人呢?因此他現在是決不能太快和曉惠去辦結婚證的。可是他又不能采取斷然的行動拒絕去辦,隻能采取拖延的辦法了。
這樣想定以後,唐魯立便先把要寄的論文送到郵局去寄出,然後回到家來,進門時,唐父正拿着撣子撣着桌面。
唐魯立耷拉着頭,不正眼看父母、曾叔,而向曉惠招招手說:“曉惠,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同你講。”
曉惠望向他,一副狐疑和不安的神情,但還是順從的跟了他出門去。
她這時穿着短裝的風姿相當綽約,叫他不能不心生愛憐,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她那麽不嫌棄自己,自己卻不能滿足她的心願馬上和她結婚,跟她做成幸福美滿的一對夫妻,實在是太對不起她了!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到大院外沒熟人的地方,面對面地站着,曉惠含羞帶笑,神情緊張。她的對襟兩邊靠明顯地凸着,給人遐想,叫人胡思,使他看着它不能處之泰然。
唐魯立揣測他這時如果告訴她,他要和她分手,她一定會立刻暈過去。好在他不可能對她做出這麽決絕的事情,因此他忖思了一下之後,便用上帶道歉的語氣說:“曉惠,我不想同你打馬虎眼了,這下我很想同你結婚,但還不能即刻結,因爲是我不要我以前的女朋友曾小麗的,在她沒同别人結婚之前,我不能不講良心先同你結婚,叫她受到更大的傷害。”
聽他這樣說,曾曉惠似乎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對着他的眼睛盯視了好一會兒,然後嗲聲嗲氣地說:“好,你講怎麽樣就怎麽樣。這有什麽要緊?隻要你真心愛我,我什麽時候同你結婚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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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曾曉惠在唐家和唐母一起做針線活兒,兩人低聲地說些懷孕、生孩子之類的事情,說到敏感的字眼時,曉惠不時羞臊地笑,那悅人适耳的年輕女子聲音很撩撥人的心弦。
唐魯立呆在自己的房間裏看着新買的那本舊技術書,耳朵不時豎起來聽聽母親和曉惠說些什麽話兒,心中浮起一些溫馨和恬适的感情。
由于找不到工作,做生意又沒有本錢做,唐魯立搞研究、看科技書時就很容易焦灼、苦悶、絕望。這個時候也一樣,聽着曾曉惠在廳房裏和母親親熱地交談,他心中不能不想到,雖然他越過越艱難了,但他這一輩子看起來既無法放棄業餘科研,也無法抗拒婚姻愛情。業餘科研是他的立身之本,報國盡忠的唯一所長。婚姻愛情則是命運對他這種追求的額外關照和“補助”,他都很珍愛它們。
當一種追求深入到你的血液,深入到你的骨髓之時,你的理智對它就再也無能爲力,既無法驅除它,更無法決定它是不是推動你步向非常貧困悲涼的境地這種推動是難于以你的意志爲轉移的,你完全處于一種身不由己的狀态之中。既然在這種情況下你自己沒法改變你自己的命運,那你就順着命運安排的路頑強地走下去吧,星光永在前方,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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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照臨大地,唐魯立在自己家裏吃了兩塊煎餅之後,又帶了一塊,然後便用一個四輪小櫃車推了一些貨物到工程隊院門外去擺賣。
他做起這小生意已經有幾日時間了,由于缺乏資金,他隻能因陋就簡地先做這個。
在工程隊這邊和另一邊都有一些鋪頭,每隔三五十米遠就開着有雜貨店,不過原來正對着工程隊院門的一間可能因爲生意不好,在他擺賣之前已經關閉半個月了。
唐魯立把小櫃車一在背靠水溝圍欄的馬路邊擺好,就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過往顧客上前來買東西。
像前面幾日的情形一樣,他等上很久也等不到一個人來買東西。這兒是街尾,過往行人很少,沒有人走動自然不會有很多人買東西。他又不能把自己的小櫃車推向鬧市區,怕城監追趕、沒收鬧市區是不準這樣賣東西的。而他初步試驗做生意也不能太心急去辦有關手續,怕做不成功。
從前面幾日的情況統計,唐魯立就是一天到晚在街邊守着,靠那小櫃車裏的一點兒東西也不能盈利幾塊錢,莫講有餘裕,能積攢錢,單是講吃飯也會難以爲繼。因此他才做幾日就心情淡了,想要改做其他生意的念頭與日俱增。
但唐魯立卻不能心急地就把擺街邊揚棄掉,因爲做一輛小櫃車花了他近兩百塊錢,而且父母支持,曾小麗、曾曉惠知道了也很贊同。因此他暫時還不能感情用事,才做幾日就不做了,讓父母和小麗、曉惠認爲他做事有始無終,以後不再支持他。
一個大概三十歲的男青年從最街尾的方向走來,離唐魯立還有五六步遠時,他向小櫃車上的煙闆望去一眼。雖然好像很無意似的,唐魯立卻立刻預感到他會買煙。果然,這男青年到了煙闆前掏出一張五元的紙币先要了一包三塊錢的煙。唐魯立找了兩塊錢要給他時,他卻揮揮手,又要了一盒王老吉涼茶,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斜對面一家叫“大大士多店”的雜貨店,女老闆在唐魯立出來之前已經開了店門,但是同熬了那麽久,唐魯立賣出了兩樣東西她卻沒有賣出一樣,也許是覺得憋氣,她突然把店門給關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