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手術的人,應該有營養品補養身子,這樣身子才能恢複得快,同時少留某些後遺症。8 Ω1中Δ文 網可是沒有人來照顧劉雅芳,誰也不會買營養品給她吃。莫講是吃營養品,她身上已經沒有一分錢,連買一碗湯粉或者甚至一個包子、饅頭做早餐也買不起了。
劉雅芳從早上餓到中午,中午又餓到晚上,肚子咕咕叫,從口袋裏摸出帶在身上的幾個泡泡糖吃了甜味,一點兒也不解飽,餓得很難受,連吹泡泡的心也沒有半點兒了,便将它們全吐到地上,淚珠不停地從兩頰往下流。
護士從病房窗外走過時,眼睛朝内一望,看見了這種情況,于是問她:“小姐,你家裏人不知道你的事情嗎?”
劉雅芳點點頭,跟着又搖搖頭,不知該怎麽回答她好。
這護士也不再多問,趕快把院長喊了來,院長望着她問:“小姐,你家裏怎麽總是沒人來看你呢?像你這種情況,沒家裏人照顧是不得的。”
劉雅芳沒有回答他,也沒話可回答,隻能繼續默默地流淚。
“你一定有隐衷,不然不會弄成這下這樣的。是不是這樣呢?”院長溫和地問,見她不回答,跟着便自顧自地再道,“這樣吧,你今日三餐都還沒吃,一定很餓了,我叫人給你端盤飯來吃吧。”
說着他就離去了。過了十來分鍾以後,果然有個人給她端來了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
劉雅芳動手術本來就消耗很大,又餓了一日,饑腸辘辘了,見有飯送來,而且除了青菜外還有幾片肉,看着挺噴噴香的,便不去管它三七二十一,端起來便狼吞虎咽地直往肚子裏塞。
風卷殘雲一般地把飯菜從盤子裏全掃光,劉雅芳因爲一向飯量較大,并不覺得自己的肚子十分飽,但也好受多了。因此讓護士把盤子收走後,她便躺在那兒,放任自己哀怨的感情去想淩帆的自私,自己的天真,以及無人照顧自己的孤獨無助,想着想着眼淚便又流了下來。
淩帆第二日沒來,第三日沒來,以後要再見到他的影兒,就更加渺茫了。
到時出院是要交夠錢才能出得了的,劉雅芳看到淩帆不可能給自己帶這筆錢來,便在自己能夠下床時,借衛生院的電話給表哥唐魯立及自己讀中學時的要好同學一個個打電話過去借錢。打了幾個人,除了唐魯立說明日會親自送五百塊錢來之外,其他人都說到時找得到人再托人送一兩百塊錢給她。
有了表哥和同學們的話兒,雖然錢還沒有到手,但劉雅芳的心卻變得亮堂起來,抑郁和傷感随之便得到了減輕。
劉雅芳對淩帆拿錢給自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她還是打電話給他,對他說:“淩帆,我出院可能要一千多塊錢,你給我交吧?”
“怎麽得,我要從家裏拿錢給你,讓我老婆林秀娟那女人知道了,她會給人武部反映,講我把你的肚子搞大,那時我就沒路走了。”淩帆擺出自己的“苦衷”道。
劉雅芳很氣惱:“你既然敢把我的肚子搞大,怎麽又不敢讓别人知道呢?”
“那是不同的,把肚子搞大,如果悄悄流掉不讓人知道,不會影響我的前程,要讓别人知道了可就不同了。”
“你也知道會影響你的前程?要這樣你當初做什麽還要那樣做?”
“我也很後悔,但這下後悔也來不及了,隻能盡力補救。”他說完就快快地把電話給挂斷了。
……………………
唐魯立和曾小麗撐着傘,在上溪鄉的街頭下了車。
上溪鄉很小,可能隻有一兩條短街道。唐魯立把眼睛往四處望了望,想也沒有多想,便領着曾小麗從街這頭走向街那頭。
曾小麗問他:“你以前來過這兒嗎?”
“哦,沒有,我以前從來沒來過這兒。”唐魯立回答。
“那你怎麽知道衛生院在哪兒呢?”
“不知道。不過這地方這麽小,這一頭不像會有衛生院的樣兒,應該是在那一頭。”
曾小麗不再吭聲了。
他們徑直往前走去,涓涓小雨落在傘上,出一點兒輕微的聲音。他們走出了街道,在街尾前往四處望,不見有衛生院的影兒。
“不會在這邊吧?”曾小麗問。
“前邊零零散散還有些房屋,再往前找找看。”唐魯立很有信心地回答。
“我覺得前邊也不會有衛生院,衛生院不會建在這麽偏僻的地方的。”
“你錯了,我認爲大多數鄉鎮的衛生院都是建在偏僻的地方的。”
“你去過很多鄉鎮的衛生院嗎?”
“去過兩三個。”
“好,這下就看看你的推斷準不準确了。”
“得。”
他們一邊說,一邊就仍然繼續往前走去。
零零散散的房屋很快就要看不見了,還是沒有找到衛生院的影兒,連唐魯立也有些遲疑起來,心想這頭可能是沒有衛生院了,便在見到一個年輕人向自己走來時,向他問:“這位阿生先生,你知不知道上溪鄉的衛生院在哪兒呢?”
年輕人瞧瞧曾小麗,把手往他們來路的右邊方向一指,說:“你們往回走,走回停車的地方轉向右邊,到山邊就看得見了!”
原來如此!唐魯立兩個隻得退回去。
遵從年輕人的指點,拐了一拐,走到一座山前,果然見這兒有一座小小的衛生院建在山腳下。
這衛生院的病房隻有四五間,唐魯立兩個被指引到劉雅芳住院的病房時,劉雅芳正獨自一人坐在床上呆。
唐魯立先喊了她一聲:“阿芳!”
劉雅芳一見唐魯立出現便歡喜異常,連聲高喊:“表哥你來了!表哥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說着她就想下床。
唐魯立趕忙跑過去對她擺擺手說:“阿芳,你莫動!莫動!才動過手術,千萬莫亂動!”
于是雅芳又坐回了床上去。
唐魯立來到她跟前,先詢問了一下她住院的情況,然後問她:“你在電話中同我講借五百塊錢出院,是不是真的隻需要這麽多錢啊?”
“是……的。”雅芳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