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香魔芋已經死了,那場爆炸徹徹底底的把它炸成了碎片,唯獨留下了一顆雞蛋大小的結晶。
它晶瑩剔透,比世間的沒一塊名貴的寶石都要動人,它的内裏時時刻刻都有光華流轉,誘惑着每個人去占有它。
現在,四個人卻是沒什麽心情去研究這結晶,無雙的傷情讓他們擔心不已,她還沒醒過來。
玄木仔細檢查過她的身體,發現除了靈力枯竭之外,她的經脈也處在一種極爲紊亂的狀态,殘的,破的,斷的,裂的……
那慘狀讓玄木直接紅了眼眶,對修士來說,經脈盡毀意味着什麽沒有人不清楚,經受的痛苦也沒有幾個人願意去嘗試,無雙她……
怎麽就這般命苦!
鹞蘿給昏迷的無雙仔細擦洗了身上沾染的血污,露出來的幹淨小人依舊可愛白嫩,卻死氣沉沉的沒有生氣。
給她換上幹淨漂亮的衣服,爆炸好外傷,鹞蘿早就哭的泣不成聲。
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在陽光下笑的肆意,無法無天,時時刻刻端着公主的架子,卻從來不高傲的看不起人……
“我帶着她走。”琨看着收拾好的無雙,主動請纓。
“你身體也還沒恢複,不要逞強。”玄木眉頭緊皺,道。
“我沒事,我對不起她。”這個冷清的少年,最近一直沉迷寡言,總是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裏,或是修煉,或是搭理他的雙刀,眼睛卻一直沉默的看着無雙的方向。
那樣子,讓人忍不住心疼……
“好吧,你帶着她走,堅持不住了就換個人,不要逞強!”
玄木睜開緊閉的雙眸,終究還是答應了。
幾人的狀态此刻都算不上太好,然而現在他們除了往前走别無他法。
晚上,常年不見陽光的枯樹林也更暗了,林子裏寂靜的可怕,然而,此刻的危險卻不亞于白天。
“先休息,明日再走。”玄木看看周圍的景色,再看看自己這邊的戰力,現在隻能休整。
幾人的動手能力都堪稱一絕,尤其是還随身攜帶了諸多生活用品的前提下,停下也是爲了更好的養精蓄銳。
無雙被安置在一塊看起來很舒服的毯子上,剛好靠近他們生的火堆,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琨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下,又蓋上被子,也好被角。
少年看着她的眼神充滿自責和保護,他不在像是之前對她,亦或是對别人的那種冷心冷清,此刻的他是溫暖的,是熱情的,也是愧疚的。
就在他剛剛找到生活下去的動力時,他的信念因爲他遭受了傷害……
之前,他不小心進了屍香魔芋的肚腹,還是,借用了那顆魔種的力量,才能破開,可是,無雙呢?
他見識過那花裏面的景象,更知道在那裏面有多麽艱難,可是她做到了,依靠自己的力量!
或許他一直錯了,像他這樣邪惡的存在本就不該有光明,遲早會被他毀掉的……
無雙,對不起。
琨如此在心裏暗暗說道。
鹞蘿不想起打擾那兩小隻,幹脆在不遠的地方直接倚着玄木休息,這幾天,精神都快要繃斷了。
夜晚,寂靜的讓人心慌。
枯樹林并不是沒有生物的,可現在的寂靜反而有種暴風雨前的甯靜。
玄木和琨都沒敢閉眼,隻好抓緊時間修煉,一來可以恢複靈力,二來,提提神也是好的。
他們休息的地方是棵看很大的老樹,幹枯的樹幹正好擋住了一部分吹來的冷風,在這漆黑寒涼的夜裏爲他們築造了一處安穩之地。
玄木看着黑漆漆的夜空,眼神放空,突然道,“我到玄雲觀的時候,和你一般大,當時因爲遭人陷害,不用說錢财金銀,就是果腹之物也難以尋到。”
“之前因爲被保護的太好,我壓根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那麽多的黑暗,恐怖,肮髒,混亂,就在我流浪了三個多月之後,道衍仙長給了我一絲希望……”
“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願不願意修仙,呵呵,我那時候看着他,隻覺得全天地下的光華都聚集在他身上,他笑的很溫柔,很和善,卻又那麽高高在上。”
“我早就知道在這世上活着不易,有這麽一根救命稻草伸到我眼前,自然要狠狠抓住,我跟着他到了玄雲觀,他教我做人,叫我武術,教我讀書,教我念經……”
“那年,華陵戰亂,師尊他整日帶着我們在外行走,自然也看到了這天下百态。回來的時候,師父很驚慌……”
“我是第一次看到他那樣,他一直都是從容的,冷靜的,可那時候,他慌了……”
“因爲無雙!”
說到此處,玄木輕緩帶着懷念的嗓音突然停下,看着還在昏迷中的無雙,放佛透過她看着七年前的場景,還有……那個人。
“她出生的時候,震驚了整個華陵,伴随着她一起來的還有在整個國都閃耀的朱雀異像。”
“師父很激動,我們的心裏卻覺得怪異,天命,真的有那麽重要嗎?說真的,我不覺得。”
“直到,現在,她經曆了這一切,天命之人可真不是那麽容易能活下來的。”
聽到這裏,琨心裏翻江倒海,他隻知道無雙身份特殊,卻沒想到之後還隐藏着這麽多隐秘。
低頭看着少女安靜的容顔,瘦弱的讓人心疼,天命就選了這麽孱弱的一個人嗎?
難道不應該是強壯的,堅毅的?
這樣的小孩子不就應該受盡萬千寵愛,享受榮華富貴嗎?
“當年師父離開的時候,讓我照顧好她,無論後果如何,我這條命自然也是她的,不能辜負師父。”
玄木看向琨的眼眸帶着冷厲,刻骨的寒意直沖向他的心神,讓他無路可逃。
“所以,她到底爲什麽會來這裏?你們兩個之間到底隐瞞了什麽事?”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琨麻木的看着玄木,是啊,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我……”他失聲了,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應不應該說。
“到底是什麽?”玄木步步緊逼。
“師尊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你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哼!
“是誰?”
突然兩人同時看向右側的方向,手裏的攻擊也如風一般破空而出。
寂靜的夜裏突然出現一陣沙沙的響動,在這個詭谲的樹林裏格外的危險,兩人身上的寒毛直豎,死死的盯着那一處有響動的草叢。
“兩個小家夥警惕性不錯,可惜了!”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危險的味道,讓玄木也顧不上琨的事情,他渾身肌肉緊繃,随時準備攻擊,亦或是,逃亡。
這枯樹林竟然還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