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鳴急沖沖的跟了院子,手中的蒲團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裏開始請罪。
“秦大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沒想到我爺爺最那麽靠不住,他跟我保證過不跟外人說的。”
“你也跟我保證過。”
“可那是我爺爺!不是外人。大哥,你是不知道,我回家以後說起這事兒,那老頭子就把我吊起來打,還要把我關起來,說我不務正業腦子進水才能想出這種狗屁武舉的事兒。我實在沒辦法了,爲了不讓他把我關起來,不得以才說是你的主意!結果,他說武舉利國利民,他說你是天縱奇才!”
金鳴委屈極了,但現在不是委屈的時候。
“大哥,要不你打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金鳴抽出身後的棒子,委屈巴巴的遞給秦淮。
“我保證不躲。”
秦淮不說話,端着紫砂壺喝茶,坐在石凳上看他表演。
半個時辰以後,金鳴嗓子都啞了。
“秦大哥,您就原諒我吧?”
“我聽說太仆寺卿已經給陛下遞了乞骸骨的折子,陛下也恩準了。吏部最近正在重新選人呢,我看你挺合适,要不你就去西邊草場管馬吧,順便幫我把那五千頭牛也管了。”
金鳴如遭雷擊,他原想着出賣了秦淮,大不了挨一頓揍,可怎麽也沒想到居然要被發配到清水衙門去管馬管牛啊。
“大哥,你饒了我吧,我知道錯了啊!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我出息了!啊……你打我吧,出出氣。”
秦淮抱着胳膊,接着道:“聽說書院前任祭酒尹莊看中了你,想要讓你做乘龍快婿。”
金鳴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大哥,你要賣弟求榮?”
“這事兒是誰給我惹出來的,現在書院在朝廷裏有一半的勢力,加上九王爺的黨羽,一旦廷議我沒有絕對的勝算。尹莊在書院有多大的能量你會不知道,隻要他一句話,書院一脈至少有三成官員都能棄權投票,甚至向我們倒戈,這樣我們的才能有絕對的勝算。”
秦淮喝了口茶,吊着眼睛看着他。
“要麽娶尹家小姐,要麽就去喂馬養牛,你自己選。”
金鳴欲哭無淚的坐在地上,呆滞的看着天空。
凝香院的姑娘們,哥哥要對不起你們了啊。
秦淮見他一臉悲苦,嘴角微微抽搐。
昨日要不是金元鎮求到他身上,跟他分析利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也不會逼着兄弟英年早婚。
那尹姑娘非常剛強,前些年被金鳴無意間撩撥過一次,結果轉頭就立誓非他不嫁。一晃眼三年過去,早就過了最佳的婚嫁年紀,可以說是被金鳴耽誤了。
金鳴這小子浪蕩慣了,二十來歲的年紀死活不肯不結婚生子,老金着急的直上火。如今有這個麽機會,正好一舉兩得,金元鎮才求秦淮出手,當然,也是有交換條件的。
金元鎮要不遺餘力的動用所有關系網,促成武舉一事,并且承諾給秦淮一個人情。
看着金鳴認命的收拾棒子和蒲團,秦淮知道這事兒十有八九是成了。
“金鳴,那個姑娘聽說長得極美,對你是一見誤終生,你這麽大都沒娶親,沒準這就是你的緣分。”
金鳴挂着眼淚渣子,道:“你會爲了一朵花,放棄一大片花園嗎?”
秦淮聳了聳肩膀,“那你去養馬吧,那裏有一大片草原,一朵花都沒有。”
“我跟你不一樣,我願意放棄,我覺得尹姑娘極好!”
金鳴拽着背在身後的無用大棒和破蒲團瘋子一樣跑了,他現在就要去尹家提親,不然萬一秦淮變卦了怎麽辦?
金鳴走後,秦淮的耳根總算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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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秋月的報館已經逐漸走上正規,每個月固定有三百兩銀子的進賬,曉良已經不需要去那邊幫忙了,可這兩天似乎沒見到吳曉良在家裏。
“香環,知不知道小良去哪裏了?”
“奴婢也不知道,這幾天小良哥總是早出晚歸的。”
“嗯,那你讓趙虎過來,就說我有事情交代他去辦。對了,等曉良回來讓他來見我。”
芸娘走了,秦淮讓秋月坐鎮商會處理事情,鹽引的事情,秦淮打算讓她去和其他皇商談,就當給她增加資曆了,省得那幫人見她年輕不服她。
不多時,趙虎跑了進來,“主子,您叫我。”
“你知不知到曉良去哪裏了?”秦淮問道。
“他啊,好像去武館了。”
趙虎撓了撓頭,他這幾天秋月和秦府兩頭跑,也不大清楚吳曉良的動向。
“這個是鹽引,你交代秋月,可以發給皇商使用,其中的利害關系她比我清楚,我就隻有一個條件,凡是接了鹽引的皇商,必須無條件跟我們商會一條心,共進退。”
趙虎盯着秦淮遞過來的小盒子,吞了吞口水。
鹽比金子稀罕,這麽一盒子鹽引,得是多少斤鹽巴啊。
還是得我們主子厲害,面不改色氣不喘的就将這東西拿出來,這要換做别人,肯定沒這麽大方,還給别人分一杯羹,商會一家獨大,不香嗎?
這話趙虎也就敢心裏想想,聽到秦淮的話,他一字不漏的記在心裏,心驚膽戰的抱着盒子走了。
晚上,吳曉良疲憊的從外面回來,剛要進屋,就撞見了一雙探究的眼睛。
“怎麽了,找我有事兒嗎香環?”
“曉良哥,主子找你呢,讓你回來去見他。”香環小聲說。
吳曉良眉頭一擰,趕忙往書房走去,主子今天出去辦事,按理說不該這麽早就回來了。
“主子,香環說您找屬下。”吳曉良低着頭問道。
“去做什麽了?”
吳曉良心虛的不敢擡頭,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秦淮也不着急,就那麽默默地在紙上驗算廷議投票的結果,驗算了幾次,都是他們赢,這才停下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想探究,但不能影響我要做的事情。”
吳曉良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心裏又是驚恐,又是愧疚。
“主子,屬下對不起您,還請您責罰。”
秦淮一挑眉,原本隻是敲打,沒想到這小子還真幹了對不起他的事兒。
可是秦淮細細推敲,最近的事兒他辦的都很好,就疑惑地問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
吳曉良漲紅了臉,半天才神态忸怩的說道:“屬下……屬下想要娶親了。”
秦淮聽了這話,臉色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