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娶親,說對不起我?我什麽時候不準你娶親了?”
聽着秦淮的責問,吳曉良的頭更低了。
“不是您說,女人影響我們拔劍的速度嗎?”
秦淮無語望天,他隻是随口開玩笑的啊,正經人誰會當真。
“這你也信?說起來你也二十好幾了,是我疏忽了。不僅你,就連趙虎他們歲數也不小了,是該給你們操辦婚姻大事了。”秦淮輕歎了一聲,又好笑又無語。
“真的可以嗎?”吳曉良眼睛一亮的說道。
“真的。”秦淮接着問道:“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要不要我給你提親去?”
吳曉良搖了搖頭,道:“不,不用,隻是我想娶她,她還不知道我的心思呢?”
“誰啊?我認識嗎?”秦淮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
吳曉良臉色漲紅,又不敢編瞎話騙秦淮,一狠心的說道:“臨夏。”
“誰?”
“陛下的貼身女官,臨夏。”
秦淮錯愕的看着吳曉良,他身形高挑,面容算得上清秀。跟臨夏站在一起,顔值勉勉強強能配得上那姑娘。
吳曉良已經閉上了眼睛,生怕秦淮笑話他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厲害啊你小子,你倆怎麽認識的?”
聽到秦淮這麽說,吳曉良松了口氣,趕緊回道:
“就是……上次您讓我去宮門口給她送香皂的時候認識的。後來她知道我在管着報紙的事情,一出新的她就來找我拿,一來二去就熟了。”
“那她是什麽心思?樂意嗎?”秦淮狐疑的問道。
按照他這幾次和那小姑娘的接觸來看,那姑娘是個有心氣兒的人,就算不看門第,至少也會找個文武全才……
“一開始是不願意的,可趙大哥說好女怕纏郎,我纏的久了……”
“她說,要是我能打赢她,她就答應我。”
吳曉良不好意的撓了撓頭,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所以你這兩天去學武了?”
“嗯。”吳曉良神色嚴肅的點頭,堅定道:“以前我隻能撐三招,現在我能撐十招了,我一定會打赢她的。”
秦淮沉默了一會道:“那你努力,明天也别往外跑了,我讓金鳴有空就過來教你幾招。”
吳曉良臉上狂喜,道:“多謝主子。”
“去吧。”
秦淮歎了一聲,那句“打赢了她就同意”多半是人家姑娘礙于情面的委婉拒絕之語,臨夏從小貼身保護蕭卿靈,身上的工夫都是打小練的,這小子平時挺精明的一個人,怕是被感情沖昏了頭。
次日一早,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街上的青石闆被雨水浸潤,透出一股泥土的味道,甚是好聞。
秦淮坐在青色的軟轎上,看着往來的百姓臉上帶着喜悅的笑容,自己的臉上也不自覺染了一些喜意。
轎子停在宮門前,秦淮才下轎,就聽見有人喊他。
“懷北,來這裏。”王植臉上也帶着喜氣。
“大人早,童侍郎早。”
“早。”
二人先後回了一句,而後王植說道:“這是大酆朝今年第一場春雨,是個好兆頭,今年必定會風調雨順啊。”
“我想也是。”秦淮認同的說道。
春雨貴如油,的确是個好兆頭。
“你想好了嗎?今天就要當朝發起廷議嗎?都準備好了嗎?”王植小聲問道。
“差不多了,我私下推演了好幾次,這次廷議我們赢面很大。”
所謂廷議,就是大酆朝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遇到關乎國運的重大決定無法分出高下,就由陛下親自主持廷議,召集文武百官當面投票,投票少的一方服從投票多的一方。
武舉之事争論這麽多天,書院是鐵了心要維護自己的利益,秦淮見到事情越來越僵持,恐怕遲則生變,就決定發起廷議。
隻是書院到底根基深厚,他也沒有全勝的把握,這兩日已經動用所有關系拉票,就看今日了。
蕭卿靈坐在龍椅之上,一如往常一般面無表情。
隻是目光卻不自覺的向着秦淮滑過,暴露了她不平靜的内心。能不能擺脫舊時朝臣們的牽制,徹底建立将話事權攬到自己手中,成敗在此一舉。
衆人将日常的問題說完,秦淮心裏漸漸緊張了一些,吸了口氣,慢慢走出了百官隊列。
“陛下,臣有事啓奏。”
王喜回頭,見到陛下颔首同意,用高昂的聲音說道:“準奏!”
秦淮停頓一瞬,平穩而低沉的聲音在朝堂之上響起。
“武舉之事已僵持多日,諸位大人都有自己的考量,所以遲遲無法達成一緻,臣建議開廷議,準百官投票決定此事是否可行。”
話音落下,文武百官都沒出聲,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蕭卿靈雙拳緊握,一顆心都提了起來,面上卻看不出喜怒。
“衆卿家可有異議?若是沒有,那麽一個時辰之後,召集百官,開啓廷議。”
蕭卿靈一邊說着,一邊用眼睛掃視群臣。
“陛下,臣有異議。”隋國龍站了出來。
“隋祭酒請講。”蕭卿靈神色冷了下來。
“開啓廷議并非小事,從開國先祖至今上,廷議不過雙手之數,且每一次廷議都是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才開啓。如今武舉之事并不算急迫的大事,并不符合規矩,臣請陛下三思。”隋國龍躬身道。
女帝冷冷的看着隋國龍,視線一并落在了書院之人的身上。
她沒有接話,也沒讓隋國龍起身。
大酆書院把持朝廷官員晉升之路足足百年,武院的出現讓書院感受到了威脅,所以才會百般阻撓。
這些人,口口聲聲說着維護大酆朝的正統,其實私下裏,無非是要繼續維護手中的控制權。
武舉之事,本就是好事,就因爲分了他們的權利,他們就百般阻撓,全無一點大局觀念。
現在的書院,根本就變了建立的初衷。
蕭卿靈看着隋國龍,心中升起了一絲惡感,若他們敢強行阻止,那她不在乎給他們一些教訓。
隻是沒等女帝開口,秦淮的聲音就從下面傳了過來。
“隋祭酒,武舉之事好壞與否,大家心知肚明。從議事到如今,你們打着和平發展的旗号,阻撓武舉,是真心爲了大酆,還是爲了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