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這孩子命苦,自幼失去雙親,長大後情路又坎坷。我這個年紀,早已日薄西山、看顧不了她多久。若是嬌嬌以後過得不如意,懇請懷北你能幫襯一把,你若答應,老朽承你個人情。”
秦淮斟酌了一下,說道:“您放心,既然是誠心認親,以後他就是我的妹妹。”
尹莊盯着秦淮,見他不似作假,心裏松了口氣。手指不自覺的敲了敲桌面,似乎在算計着什麽。
良久,尹莊問道:“聽說飄香館是商會的産業?”
“是商會的産業,尹師要是有什麽需要知會一聲便可。”
“我看下月初一的日子不錯,屆時在飄香館舉辦結親宴!”
“要定個包廂嗎?大概會有多少人?”
尹莊樂呵呵的看着秦淮,道:“包廂必定是不夠的,道遠的來不了,路近的也就二百來人吧。”
“這麽多人?”
“以後你就是我尹莊的孫子了,二百人,我還嫌寒酸了呢。”
秦淮嘴張了張,不就是認個妹妹,怎麽還多認出個爺爺。
“怎麽,給我當孫子委屈你了?”
“我……”
秦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誰願意給人當孫子啊。
尹莊老臉一黑!
他好歹也是大酆文人泰鬥,在翰林向來說一不二,威望極高。要不是家裏沒銀,人丁稀薄,親戚又不靠譜,也不至于淪落至此。
這小子還不滿意了?
秦淮哭笑不得的看着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老頭,幹笑着問:“不當行不行。”
“不行。你去買菜,價錢都砍好了,對方答應賣了,結果你說不要就不要,消遣誰呢?”
尹莊這話說的委屈,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不由分說把《養氣術》丢進秦淮的懷裏,頭也不回的背着手走了。
秦淮沉默的看着懷中的破書,強烈懷疑這老頭說的真實性。
“我這是被……強買……強賣了?”
罷了,算來算去,怎麽着也是他占便宜。
隻不過是保護尹嬌在金家不受欺負,他就能白得一文道泰鬥做爺爺,還能得到一個……養氣術……
總之,穩賺不賠。
回到府邸,秦淮交代香環去通知苗心準備後日的結親宴。
而他又換了一身衣服,向着錦衣衛指揮所走去。
錦衣衛指揮所内,風氣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飲酒作樂,賭博推牌九的事兒完全沒了。隻不過衆人依舊無精打采,有些蔫蔫的。
“李淩,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拉個死人臉,我不都說了,這是我爹他們的計劃。”
李淩面無表情的看着白年,聲音很冷:“要不是他們的計劃,你現在就是個死人。”
“我也不知道國公爺沒跟你們講啊,這不是以爲走個過場嘛。”
白年一邊認慫,一邊暗暗叫苦。
吳國公可把他們白家坑苦了,原以爲李忠一家定是配合演戲,哪成想人家父子根本不知情。
想起李忠在朝堂之上和老爹掐架的情景,他就有點哆嗦。
老爹也是,怎麽不了解清楚狀況就同意計劃,這不是坑兒子嘛。
錦衣衛指揮所的大門被推開,李淩不理白年的糾纏,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
原本吊兒郎當的幾人看清來人,瞬間筆直的站成了一排。
“秦大人。”李淩拱手行禮,一絲不苟的解釋:“武舉的事情,我們李家也是被算計的,我爹讓我跟您說,雖然我們是被拖下水的,但參與了算計您的事情,我們李家欠你一個人情!”
秦淮嗯了一聲,拍了拍李淩的肩膀,也不避諱的說道:“既然不是有心的,那我就下手輕一點。”
話音落下,秦淮眼神已經将屋内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這一群人同樣是穿着錦衣衛的官服,此刻列成了兩隊。
一隊人帶着玉扳指,配上白玉帶;另一隊則樸素了很多,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
秦淮打量富家子弟這一列站前排的男人,聲音無喜無悲:“你是白年。”
“秦……秦大人……”
白年纨绔慣了,在帝都的地界上跑馬鬥雞什麽事兒不敢幹?可是如今被秦淮這麽一喊,卻有些腿肚子轉筋。
“聽說是你把李淩關進黑牢的?”
“大人,誤會啊,都是誤會,都是我爹坑我的,不然借我一個膽子,我也不敢關李淩啊。”
不等秦淮說什麽,白年先認慫了,眼睛不自覺往秦淮腰上的劍上看,生怕對方一言不合拔劍捅人。
“那天出手打人的還有誰?”
劉廷和其他幾個人病蔫蔫的站出來,他們在家裏已經被耳提面命過,不許招惹秦淮,不然就算被送去戍邊,也不會爲他們出頭。
最慘的是劉廷,他平時驕縱慣了,不服氣家裏的安排,沒想到一向寵溺他的祖父祖母和娘親,居然輪流對他勸誡。
本以爲一向要面子的老爹會不怕秦淮,可以爲他出頭,沒想到老爹知道他的想法之後,居然遣散了他所有的妾室,更是明言,若是敢給家裏找麻煩,他就大義滅親。
所以他現在看見秦淮是又怕又恨,私下裏滿是不服氣。
“你們幾個,繞着都城跑一圈,日落之前回不來,明天就再跑一圈,明天還回不來,後天繼續,什麽時候能在日落前完成,什麽時候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你叫……柳明澤吧,你們這些人一起跑,順道監督他們,不要偷奸耍滑。”
“憑什麽,我們又沒動手。”小五站了出來,有些不滿的說道。
秦淮也不說話,一雙眼睛有趣的打量着柳明澤,似乎是在想什麽。
“秦大人,小五年少沖動,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他一次。”
“你說說我爲什麽罰你們。”
“發生殺人案的時候,兇手殺人而同伴目睹全過程沒有制止,視爲從犯,同等論處。”
秦淮覺得很有趣,笑道:“你律法學得不錯,李淩你說我爲什麽要罰他們。”
“因爲我被打了,他們雖然沒動手,但是卻看了熱鬧,所以你不高興。”
李淩很老實的将心中所想說出來。
“嗯,因爲我不高興。”秦淮的連陡然沉了下來,看向李淩,“你出身世家學武多年,跟在我身邊一年,遭遇了多少次生死,還被這群人的下三濫手法算計,我看你也沒學好。”
李淩深深吸了口氣,道:“我也認罰跟他們一起跑,以後同樣的事情絕不會出現第二次。”
秦淮眼神掃過白年一對人,最終落在了柳明澤身上。
“錦衣衛從今日起内不分派系,服從者留下,不服從者滾蛋。”
秦淮說完,也不管他們心裏怎麽想,手抄背後信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