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澤整理了一下衣擺,一言不發的小跑出門。
小五等人見柳明澤出發,也認命的跟了上去。
“白哥,咱們真跑啊?”劉廷呲牙列嘴的問道。
白年沉默不語,他已經快三十了,平時不務正業,小時候那點童子功早就荒廢了。繞着帝都跑一圈,至少六十裏地,一天根本跑不完,就算熬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劉廷見白年沒說話,有些氣憤的說道:“他是個什麽東西,不過是運氣好得了聖眷,憑什麽對我們頤指氣使,裝什麽裝!”
白年看二傻子一樣看着劉廷,這家夥混慣了,平日裏對朝廷的事兒不聞不問。
有時候纨绔做成他這樣,也算是一種幸福了。
“他,張宰輔的弟子,最年輕的戶部侍郎,宰輔備選。文道第一人尹莊上門收他做幹孫,陛下最爲信任和倚重的臣子,曾執掌天下兵馬,屠戮日升數十萬人,逼迫百夷低頭和談,更是大酆朝第一詩才,第一發明家,第一功臣……你說他算個什麽東西?”
劉廷聽得目瞪口呆,秦淮這麽牛?
白年感歎,年少輕狂誰沒有過,可輕狂過了,年歲漸長仍舊一事無成,每每午夜夢回難以入眠,徒留下一些遺憾和傷懷。
人活着,誰不想如秦淮一般轟轟烈烈,就算不那麽耀眼,但至少想要留下點什麽。
白年整理了一下衣領,不理會目瞪口呆的衆人,默默跑了出去。
就試試吧……他也正值壯年,說不定也能建功立業……
劉廷呆呆的看着白哥的背影,一直以來他們都吃混在一起的,可現在白哥好像有些不同。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劉廷放棄了。
“明天我退出錦衣衛,小爺不幹了,你們呢。”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吭聲。
他們雖然混,但是家世沒有劉廷好,錦衣衛這個差事都是家裏下了功夫才得來的,不敢輕易撂挑子。
“得嘞,那我走了。”
劉廷大搖大擺的走出錦衣衛所,回頭看着平時一起酒肉的朋友紛紛跑步遠去,有些怅然若失。
使勁兒搖了搖頭,想那麽多沒用的做什麽,喝花酒不香嗎?
入夜,月亮爬上中天,錦衣衛們頂着月色,狼狽不堪的跑回指揮所,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飄香館的跑堂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指揮所的門前,看到李淩等人回來,壯着膽子走了上去。
“李大人,秦大人吩咐飄香館給你們準備的牛肉,從今天起,你們跑完之後的晚飯,要喝牛奶,并且隻可以吃肉類,兔肉,雞肉,牛肉每日不同,飄香館會在日落時分送來。”
“牛肉?大酆朝不許吃耕牛,哪裏來的牛肉?”柳明澤緩過一口氣,走過來表情頗爲嚴肅的問道。
店小二聽到背後的聲音吓了一跳,趕緊回頭說道:“大人您放心,飄香館的牛都是有官府出的文書,是意外死傷被我們收購的,不違法。”
柳明澤聞言不再細問,衆人不知道秦淮要做什麽,也沒心思去追究,一個個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咦?味道好像比羊奶好喝。”
方言擦了擦嘴,将另外一碗遞給柳明澤。
柳明澤接過碗,聞了一下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見到李淩喝了下,這才大膽喝了起來。
“白哥,還有牛肉吃,秦大人真厲害,咱們平時想吃都吃不到呢。”
“吃飽喝足,回去早睡,明天還要跑,争取早點來,早點把事兒幹完開始跑。”
白年大口啃肉,跑幾十裏路,消耗實在太大,吃飽喝足慢慢爬起來,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晃晃悠悠的往家裏走。
……
七天過去了,錦衣衛指揮所裏,除了劉廷申請了調令準備調走,其他人都忙碌了起來。
“你們幹嘛呢?”劉廷對張烨問道,“難道真的要聽姓秦的話,一直跑下去?帝都那麽大,怎麽可能在幾個時辰内跑完。”
“老劉,要不你别走了,跟我們一起吧。”張烨小聲挽留。
“你們都被他灌了迷魂湯嗎?!天天玩命的跑步就能有出息了?有那個時間喝酒玩女人不爽嗎?”
“我覺得這樣挺充實的,比咱們以前花天酒地好多了,身體也好多了。”張烨低聲回答。
“真是不可理喻。”
劉廷哼了一聲,見其他人不理自己,拿着調令離開了。
“老大,劉廷走了。”
張烨情緒有些低落,他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情誼,現在居然要分道揚镳了,難免有些難受。
“道不同不相爲謀,你們自己也感覺到不一樣了,不是嗎。”
張烨點了點頭,确實不一樣,“爹爹今早誇我懂事了。這是我成年以來,他第一次誇我。”
“巡視完街區,就開始跑步,今天一定要在入夜之前回來。”
白年催促了一聲,然後主動做起事情。
白年的妻子陳思是将門虎女,才嫁進來時二人的日子也算蜜裏調油,可随着日子久了,白年越發不務正業,陳思說了幾次見沒有效果,就徹底失望了,對他不聞不問起來。
最近幾日他早起晚歸,陳思破天荒的開始早起與他一同進膳,今早更是給他做了一身新的裏衣。
白年尋思着,要說感動倒不至于,他和陳思本就是聯姻,府内也從不缺女人。可是兩人到底是少年情誼,發妻開始對他有了期盼,這讓他不知不覺有了幹勁兒。
傍晚時分,太陽剛剛落下。
柳明澤和李淩等人身體素質很好,帶頭跑在前面,白年等人咬牙跟在後面。
錦衣衛的衆人破天荒的在月亮升起之前回到了指揮所,這比七天前可是提前了足足一個時辰。
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衆人癱坐在地上,活像是上了岸的魚。
“今天是雞胸肉和雞蛋,回去記得多補充蔬菜水果。”
秦淮站在夜色之中,見到衆人的精氣神總算像點樣子,滿意的說道。
“秦大人,您來了。”
“秦大人。”
“拜見秦大人。”
衆人爬了起來,見到秦淮都起身問好。
“你們做的很好,要不了一個月你們應該就能發現身體的大變化。”
秦淮笑着對李淩點了點頭,這幾日他一直在西邊的草場忙碌奶牛如何産奶,并教授工人們如何給牛奶進行殺菌消毒的事情。
錦衣衛這邊沒空關注,今天難得來一趟,看到他們沒有懈怠,心裏大爲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