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場合不對,徐向晚都快忍不住爲徐秋怡拍手叫好了,她這個曾經的包子姐姐終于一步步成長起來了,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卻連聲都不敢吭一聲的弱小丫頭了。
徐向晚沒有拍手,可拍手的大有人在。
這不,徐秋怡的話音剛落,旁邊便同時響起了拍掌聲。
隻見三金老人和小九一前一後站着,臉上表情一緻,皆是瞠目抿嘴,淨是激賞之色。
原本在一旁看笑話的少男少女們見一個不過十來歲的丫頭竟然敢這般說他們,頓時惱羞成怒,就有一個高個子瓜子臉的嬌蠻姑娘叫嚣着要讓自家帶來的婆子來教訓教訓徐秋怡。
可還不待徐向晚開口,剛才那位秦三郎已經黑紅着臉瞪了那少女一眼,怒道:“李五娘,你還嫌今日咱們這臉丢得不夠麽?!你要是敢出手打人,你看回去姑母怎麽收拾你!”
原來是表兄妹,徐向晚在一旁看得熱鬧。
方才自己讓對方吃了虧,徐秋怡還反将那些人罵了回來,這讓原本怒火中燒的徐向晚很是出了一口氣,于是也有心情悠閑地在一旁旁觀了。
即便是一向膽小怕事的張氏見徐秋怡将人得罪得狠了,也隻是擔憂了一會兒之後該如何收場,并無半點責怪之意,甚至心下還暗暗替責怪自己,早知道她就該大着膽子斥責對方,如今反而讓女兒成了衆矢之的。
一家人一緻對外,張氏和徐秋怡的性子又逐漸轉強,徐向晚倒很是欣慰。
那李五娘在外頭一向是要強的,又自恃家世容貌,平日裏都是趾高氣揚從不将人看在眼裏的。如今被表哥劈頭蓋臉一陣罵,面子上放不下來,氣得“哇”地一聲捂着臉朝馬車沖過去,無奈她又是小腳,沒有丫頭婆子的攙扶,才跑了兩步便被腳下的石頭塊絆倒了,頓時俯身向下,差點就一張俏臉着地,好在即時用雙手撐住了。
跟在李五娘身後的一個婆子趕緊上前将她扶了起來,卻沒曾想反被她側身狠狠甩了一巴掌,頓時那婆子一張老臉上就起了紅紅的巴掌印。
李五娘剛要開口罵,卻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轉過身去就直接朝着地上狂吐了起來,頓時一股食物的腐臭撲面而來,熏得衆人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李五娘的樣子惡心到了,那一群人胃裏竟然紛紛泛起了酸水,皆取出手帕絲巾捂着嘴巴,一副将吐欲吐的樣子,吓得旁邊圍着的仆婢婆子們趕緊上前來伺候着。
隻有秦三郎一雙丹鳳眼朝着徐秋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匆忙道:“這位姑娘,今日是咱們沖撞了你們,不知姑娘芳姓大名,家住何處?改日我必将親自登門道歉。”
徐秋怡的性子比以前潑辣了許多,見那秦三郎說話孟浪,正要出言斥責,便聽張氏冷着聲音道:“公子休要胡言!我家閨女的芳名可是一介陌生男子能夠探聽的。既然你已經向咱們道了歉,今日這事兒咱們便不追究了,各自都散了吧!”
張氏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倒是讓徐向晚吃了一驚,她這娘親平時看着柔柔弱弱,沒想到竟然還有這般有氣勢的時候。
說完,張氏也不等對方發話,徑自招呼着徐向晚幾個上了馬車,讓車夫駕着馬車往山上去了。
原本嚣張跋扈的一群少爺娘子們此時正站在半山腰扶着樹幹吐得驚天動地,感覺膽汁都吐出來了胃裏還是翻江倒海,吓得跟來伺候的丫頭婆子們面白無色,都以爲自家的主子們在外面吃錯了東西中了毒,幾個靈活些的小厮趕緊分作幾撥,報信的報信,請郎中的請郎中,擡轎子的擡轎子,都成了群無頭蒼蠅。
不提秦三郎那一群人被徐向晚的一劑催吐藥弄得雞飛狗跳,且說徐向晚一行人坐在馬車上想到剛才的事情紛紛皺起了眉頭,尤其是張氏,那一雙秀眉都快打結了,也不知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三金老人見衆人坐在馬車上都一言不發,車内的氣氛極爲沉重,便嘿嘿笑道:“乖徒兒,剛才那一手做得漂亮啊!那群小混蛋此刻怕是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吧?做得好,有你師父我的風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人還沒出生呢!”
三金老人如此說一是想緩解氣氛,二是指望着拍拍自家徒兒的馬屁,好讓她對自己看管的松一些,沒想到徐向晚卻并不領情,斜了他一眼,幽幽道:“還敢自稱太歲,上次也不知是誰被人打得半死。身上的傷疤還掉完吧?”
被徐向晚當場揭穿,三金老人卻是面不改色道:“上次那是意外,那些個龜孫子說以人多欺負人寡,我身上也沒有别的藥物防身,你看下次再讓我碰見他們試試,非得把他們弄個不人不鬼的。”
可惜徐向晚卻是不買賬,對于他的一番豪言壯語一點反應也沒有。
倒是張氏聽說徐向晚剛才對那些人動了手腳後,眉頭皺得更緊了,目露擔憂道:“剛才那些都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娘子,那個秦三郎還是知府家的,你說咱們會不會引來大麻煩?”
徐向晚換了個位置挨着張氏坐下,撒嬌道:“娘,你放心,那秦三郎雖說看着有些混,不過那樣子也不像是要來找麻煩的。”
見張氏還是不放心,徐向晚又怕外面請來的車夫口風不緊,便将嘴巴湊到張氏的耳旁悄聲道:“剛才我撒下的催吐藥隻是起一個刺激作用,無色無味,就算是他們找郎中來查也查不出什麽名堂,頂多會認爲他們吃錯了東西而已,找不到咱們頭上來。”
說着,徐向晚的聲音又故意大了起來:“雖說他們和知府沾親帶故,可我相信知府大人不會爲了孩子們的惡作劇還專門來找咱們麻煩。何況,就算他們找上門來,咱們不也認識韓七麽?”
聽徐向晚如此說,徐秋怡也跟着松了口氣,連忙勸解道:“娘,妹妹說得對,都說宰相肚裏能撐船,堂堂知府大人怎會因爲這種小事對付咱們?您就别瞎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