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君赫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臉色不大好看。
那個聲音的主人再次響起,“我聽說,你結下了龍契,就是這個女人嗎?”
“嗯。”
“你來尋神果,也是爲了她?”
“嗯。”
一陣古老的笑聲響起,帶起了一層層的波紋。
“我活到這個歲數了,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龍會想不打定下契約,還是和一個失去了靈根的女子,她就是普通的凡人,龍神,你爲何這麽想不開?”
燕君赫面無表情的說道:“别叫這個名字。”
他已經不是了。
“呵呵……不過時間問題罷了,我還記得當年,他一身傷痕,來到這個小世界,就是從我這裏過去的,我本以爲你來這裏,不過是養傷。沒想到你還定了契。”
話語裏,滿滿都是調侃。
燕君赫的臉色都黑了,就要轉身離開。
但一直用水凝成的手擋住了他的步伐。
“别生氣,我不過是太久沒有客人來我這裏了,話多了點。”
“老東西,讓開。”
“真動怒了?是我的錯,但你現在可不能回去。”
“讓開。”
“神果很快就成熟了,你确定你要現在離開嗎?”
燕君赫猶豫了。
“錯過了這個神果,就要再等一萬年了。”
燕君赫停下了步伐,左右爲難。
“你知道的,一旦神果成熟,散發的氣息三界之外,勢必會引來無數的争奪,且神果從成熟到枯萎不過是半個時辰,錯過了就沒了。”
燕君赫緊咬下唇。
他,的确無法離開。
但……
手腕上的灼痛還在持續。
這意味着,阿凝正在經曆第二次的折磨。
“如果沒有神果,你回去了,也無法拯救她。”
那道聲音裏,全是歎息。
最後,燕君赫沒有離開,但,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他按住了龍契,閉上了眼,身體放松,幾乎是飄在水裏。
“啧啧,連感同身受都用了……果真是栽了啊……”
此刻,蘇凝躺在床上,冷汗幾乎将她的内杉都打濕了。
她緊閉雙眼,蜷縮在床上,渾身顫抖,好似在經曆着酷刑。
靈海裏,她被泡在水裏,無法呼吸。
海平面就在頭頂上,她拼命的往上遊,但怎麽遊,都無法遊上去,怎麽都無法觸碰到光明。
随着肺部的氧氣一點點的減少,窒息的感覺湧上來。
溺死之人的痛苦強烈的無法忽視。
她拼命的掙紮,拼命的往上遊,然而,她一遍遍的溺死。
溺死。
複活。
再次,被嗆,遊上去,看不到頂端,氧氣不足,窒息……
死去。
這個過程極爲痛苦,蘇凝卻在一遍遍的經曆。
這是,水刑。
何等殘忍。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慢慢的,蘇凝眼裏的光在一點點消失。
當第99次瀕臨溺死時,她甚至連繼續往上遊的力氣都沒了。
她看着那片亮光慢慢遠離,她一點點的沉入水底,伸着手,想要抓住亮光,但什麽都抓不住。
黑蓮的懲罰會一次比一次強,她是不是熬不過去了……
就在最後一口氧氣也消失了,她的雙眼慢慢合上。
那舉起的手,也緩緩跌下。
一隻修長的手臂,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把将她扯如懷裏,唇上一冷,有什麽東西覆了上來。
熟悉的氧氣被灌進來。
蘇凝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抱住了那個人,本能的吸取着更多的氧氣。
這個吻,又兇又急。
她在吸取氧氣,他在享受她主動的親吻。
一隻手抱着她,另一隻手卻一遍遍的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帶着一股子安撫的意味。
當不再缺氧後,蘇凝才恍惚的看着面面那張俊美無雙的面孔,喃喃自語着:“又是你啊……”
重新回到靈海,她便重新響起了上一回的記憶。
這像是兩個世界,這裏的她記得發生的一切,現實的她忘記一切。
燕君赫愛她這裏的風情萬種,也愛她現實的嚣張嬌蠻,她每一面,都能令他沉淪。
燕君赫覺得自己沒救了。
尤其是當她又一次的親過來時,他腦子裏的弦再次崩斷了。
水浪翻卷,衣衫翻飛,那一圈圈的烏發如瀑布一般纏繞。
兩個人的身形精密貼合,好似兩輪彎月貼合成了圓月,不留分毫空隙。
明明是令人窒息的水刑,是誰都無法承受的痛苦,是最折磨人的刑法,換做是别的人早就放棄生存了。
這也是黑蓮禁術最恐怖的一點,古往今來,有無數人修行,但從沒有人撐過第二關的水刑。
然而,抵不過……
蘇凝有外挂。
且這個外挂還自帶來去自如的屬性。
明明是渡着氣,但這不妨礙某條龍自帶好美色屬性,手都不安定了。
感同身受?
的确是感同身受的。
隻是可惜,作爲一條龍,燕君赫最不怕的就是水了,他龍形的時候根本不用肺呼吸,所以肺裏沒有氧氣也無所謂。
他愛死了這個刑罰,因爲,他發現,每當他抽身離開時,蘇凝都會下意識的追着過來親他,又急又兇,真真是叫人心花怒放。
燕君赫唇角的笑意怎麽都擋不住了,眉眼彎彎,還故意的将氣渡了一半,又離開,逼得蘇凝去追他的唇。
簡直就是個耍牛氓的舉動。
蘇凝惱了,直接用力的繃緊了身體,就看見他陡然一顫,有些懊惱的瞪着她,蘇凝笑得像偷兒腥的貓,眼神好像在說——
就這?
燕君赫危險的眯了眯眼,一把捏起了她的下巴,吻她,但是不給度氣,逼得她不得不低頭露出了讨好的眼神,雙眼淚汪汪的,十分可憐。
燕君赫心軟,沒舍得懲罰她太久了。
沒有辦法了,她早已經是他心尖上的寶貝。
他喜歡她,比喜歡金子還要喜歡。
超喜歡。
喜歡到他終于忍不住,在她耳邊說道:“喜歡。”
蘇凝笑,“喜歡什麽?”
“喜歡你,很喜歡。”
沒有任何的形容詞,最直白的表明心意比任何詞語都要動人。
蘇凝輕輕的說道:“我也喜歡你,比喜歡蟲子還要喜歡。”
燕君赫原本滿心歡喜的心情瞬間僵硬了。
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那真是謝謝你了。”
蘇凝笑了起來,身體一顫一顫的,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兩個人泡在水裏,像極了戲水纏棉的魚兒,明明是一個懲罰,硬生生完成了小遊戲。
如果黑蓮禁術有意識會說話的話,此刻它一定會爆粗——
xx您咧我這踏馬是禁術是懲罰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