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她把人推給了保镖。
兩個保镖立即押住了安予甜,大概是怕被濃硫酸誤傷,兩個保镖都很自覺的把她扯到了水泥柱旁,準備把她給捆到柱子上。
何以諾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臉上始終挂着笑容。
“顧玄霆一定想不到,我會先他一步找到你,趁着他在對付我們家那個白眼狼,我就來對付你。等下我要毀掉你的臉,然後再弄死你。”她說,“這地方不錯,爛尾了快二十年了,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裏什麽時候多出了個無名女屍的。”
安予甜整個人被按在了柱子上,她不住掙紮。
面對死亡,巨大的恐懼讓她使出了渾身解數反抗。
一時間,兩個大男人都制不住她。
他們辦事效率如此底下,何以諾十分不滿。
她皺了皺眉,對口罩男說:“小葉,過去搭把手,趕緊把她給我捆上!”
口罩男立即動手,拿起了扔在地上的一捆麻繩。
安予甜再次被按住,眼看着麻繩一圈圈的纏繞了起來,她顫抖不已,沖何以諾吼:“何以諾,你别以爲你殺了人不用付出代價!你一定會坐牢的,殺人償命!”
“哈哈哈,笑死了,殺人償命這種話,對我來說沒有半點用處,你難道不知道嗎?這世上有種能力,叫鈔能力,隻要足夠有錢,什麽都能擺平!”
“如果法律不能制裁你,那我變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變鬼?那你先去死吧,等你死了,真的變成鬼了,再來找我玩呀,我也想開開眼界呢!”
何以諾欣賞着安予甜掙紮的樣子。
她沒有半點愧疚不安,隻覺得好玩。
就像是一隻貓,在戲弄着一隻走投無路的老鼠,就算這隻貓随時都能一口咬死老鼠,那也得好好享受這獵殺的快樂過程才行。
很快,安予甜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她怒斥何以諾:“之前你鬧出那麽多事情,我們都沒有追究,你現在何必非要置我于死地?”
此時,天邊微微亮。
安予甜看着何以諾,發現何以諾的眼中滿是悲哀。
“當然是因爲你這張臉啊!我讨厭這世上有人跟我一模一樣,懂嗎?哪怕我可以立即送你去見閻王,我也不要你還擁有這張臉,所以,我要毀掉你的臉,然後再送你去死!”
何以諾擰開了瓶蓋,準備擡手潑下。
“等等!我有話要說!”
“你又有什麽廢話?”
“在何家的時候,爺爺曾經跟我說了一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
“安予甜,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時間。”
何以諾快沒有耐心了,眼看着天都要亮了,她得盡快動手了。
她想趕緊報仇,讓這個該死的女人倒黴。
“何以諾,我知道我跑不掉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橫豎我都逃不了,你就給我幾分鍾吧?”安予甜流着淚,說:“爺爺那些話,是要說給你聽的,在我死之前,我想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因爲那是爺爺對你的一片心意。”
看在爺爺的份上,何以諾大發慈悲。
她決定給這個女人幾分鍾時間,但絕不會給更多。
“趕緊說,我隻給你三分鍾。”她松口。
“三分鍾,夠了。”
“說吧。”
安予甜落淚,複述何老爺子從前給她的那個忠告。
“爺爺說,人生漫漫,當你迷茫的時候,一定要好聆聽自己的心聲。”她說:“不要去做任何違心的決定,不要給人生留下後悔,所以,你做任何事的時候都要好好三思。”
“這老頭子,一向道理連篇。”
“何以諾,其實我很羨慕你,我不羨慕你有那麽多錢,也不羨慕你一出生就是千金大小姐,我羨慕你有個這麽愛你的爺爺!他已經給了你一切了,自覺時日不多最惦記的依然是你!”
何以諾眸色一動,似乎有所觸動。
安予甜繼續說:“同樣,我也羨慕有個那麽好的哥哥,愛了你二十年,早已經深入骨髓。”
“什麽莫名其妙的?”
“如果我今天注定要死在這裏,那麽,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其實他不是不愛你,正相反,他是太愛你了,可他卻沒有辦法和你好好相處,所以,他才會想要離開你!”
“安予甜,你以爲你說這些讨好我,我就會放了你?”
“我沒有讨好你,都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隻是聽從了爺爺的忠告,不想人生留下後悔,所以,我決定告訴你這個真相,真相就是如此,他愛的不是我,而是被美化的你,你苦苦求不得的愛情,就是被你一手摧毀的!”
“好了,說夠了沒?”
何以諾煩躁起來,她感覺安予甜就是故意在這拖延時間,想把三分鍾拖成無數個三分鍾,以至于什麽都能扯得出來。
可那些看似荒謬的話語,卻給了她不少沖擊。
她現在,當真是心亂如麻。
“我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安予甜想起了顧玄霆,含淚笑着:“拜托你婉轉的告訴顧玄霆,我已經不在了,餘生我沒有辦法陪他了,請他重新開始,早點忘記我,就當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安予甜這個人。”
何以諾冷聲道:“你還真奇怪啊,你要是死了,你不希望顧玄霆記得你一輩子嗎?”
“不希望。”安予甜說:“隻有早點忘了我,他才能重新開始,餘生那麽長,我希望他一切都好,而不是活在悲傷遺憾裏。”
“你這愛情還挺偉大的,放心吧,等你死了,我會告訴他的。”
何以諾舉起了手中的瓶子,準備下手。
安予甜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東方日出,和煦溫暖的陽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沐浴着這陽光,她接受一切。
她不後悔走到這步,她隻是很遺憾,遺憾腹中的寶寶還沒機會沐浴在這美好的陽光下,遺憾從今往後不能再見到顧玄霆。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嗯,不重要。
這世界,她來過,她愛過,這就夠了……
看着這女人從容赴死的模樣,何以諾内心感受到了幾分震撼。
金色陽光,讓安予甜整個人都像是籠罩在聖光之中。
明明是她們是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啊,站在安予甜的面前,何以諾忽然感覺自己被襯托得像個卑微的小醜。
巨大的怨怒,在心海洶湧澎湃!
她心意橫,擡手,把瓶子中的液體悉數潑了出去……
空氣中,瞬間彌漫着難聞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