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慘叫傳來。
安予甜猛然睜眼,發現何以諾被人一巴掌掀翻在地。
而那瓶子硫酸,也被全都潑到了一旁,半點沒有傷着她。
她欣喜萬分,以爲是顧玄霆來救她了。
可目光所及,全是李崇白的人。
李崇白臉色陰沉,他滿是怒氣,一把扯起了被打翻在地的何以諾。
“該死的女人,你到底在做什麽?”
看着這張朝思暮想的臉,何以諾全然忘了臉上的疼痛。
一把抱住了李崇白,她哭了起來。
“你爲什麽要躲着我?我說過,我不要離婚,你不能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再也不對你發脾氣了,再也不折磨你了,隻要你肯跟我回家,什麽都好說……”
趾高氣昂的何大小姐,哭得像個淚人。
面對這個男人,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一個卑微到塵埃裏的存在。
愛,讓她如此卑微啊。
哪怕被這個男人打了,她依然不生氣,隻是低聲下氣懇求着。
李崇白不想理她,把人推開。
随即,他來到了安予甜的面前。
安予甜滿臉淚痕地看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本以爲李崇白會罵她怪她,可這個男人似乎并沒有責怪之意。
趕緊給她松綁,李崇白問:“割了哪裏流的血?”
安予甜老實回答:“手指。”
拉起她的手,李崇白檢查傷口。
果然,這女人根本沒有流産,在浴室裏他看到的那些血,都是安予甜辛辛苦苦擠出來的。
“虧我那麽緊張,怕你出事兒,看來,你真是騙我騙上瘾了。”李崇白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安予甜,你的心是石頭長的嗎?所以根本就捂不熱?”
安予甜感覺好笑。
她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說:“李崇白,你愛的不是我,而是何以諾,我隻是你追逐的一個完美幻影罷了,你應該面對自己的内心,而不是繼續自欺欺人。”
聽了她這話,李崇白也覺得好笑。
他看了一眼被人控制住了的何以諾,顯然不屑一顧。
“别開玩笑了,這種女人我可愛不起來,我愛的就是你,安予甜。”
“放過我吧,我們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以後,你們兩個好好相處,一定會有幸福的未來的。”
扣住了她的手腕,男人懶得聽這些。
他拉着安予甜走,邊走邊說:“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時間緊迫,趕緊跟我走,我們得出國一趟。”
安予甜不想走。
她知道,顧玄霆一定來找她了,從何以諾剛才說的那些話裏就能聽出來。
她得留在國内,若是出國的話,世界那麽大,顧玄霆要上哪裏去找她?
然而李崇白不會允許她留下,手上的蠻勁兒迫使她不得不走。
身後,何以諾發出了凄厲的尖叫:“何以然,你個白眼狼!你站住,我不許你走!”
打了個手勢讓人把何以諾和她的保镖們押走,李崇白拖着安予甜走了。
時間争分奪秒,顧玄霆沒有一刻放棄尋找。
李崇白的房子已經人去樓空,根據線索他找到了醫院,也沒有任何頭緒,最終,他根據信号追蹤找到了那座爛尾樓。
衆人一層層尋找,終于,有人打來了電話,說在十三樓發現了清情況。
火速趕到十三樓,顧玄霆看見了一地淩亂的腳印。
不僅如此,地上還遺留着用過的繩索,以及可疑的瓶子和殘留在地上的液體痕迹。
陳玄蹲下仔細鑒别,猛然起身,緊張不已的彙報:“是硫酸!”
“硫酸?他們拿硫酸做什麽?”
“恐怕,夫人兇多吉少了……”
陳玄什麽意思,大家都懂。
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顧玄霆有些站不穩。
他難以想象,安予甜都經曆了什麽?
“别多想,也許這硫酸隻是用來吓唬人的呢?”陳玄仔細分析,又說:“看來這一瓶子的量全都潑在了地上,不像是對着人潑的。”
“繼續按照信号追蹤,天涯海角,都得找到他們!”
“是。”
茫茫大海上,一艘豪華遊艇正乘風破浪行駛着。
沙發上,安予甜已經更換了幹淨的衣物,等待與李崇白一同用餐。
他們現在正逃向哪裏,安予甜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一次他們的亡命旅途多了幾個旅伴。
爲防留下何以諾和她的人會讓顧玄霆找到線索,李崇白把他們一并帶走了。
隻是跟她比,這些人可就沒有那麽好的待遇了。
就連何以諾,也隻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們兩個用餐,沒有資格過來上桌吃飯。
李崇白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還有興緻海釣。
廚師把他剛釣的魚烹饪了,端到了他們的面前。
安予甜半點食欲都沒有,根本就沒動餐具,而是問他:“我們要去哪裏?以後再也不回國了嗎?”
“我們要先去新馬泰附近轉轉,等我安排好了再去别處。”
“這麽折騰不麻煩嗎?”
“沒什麽好麻煩的。”李崇白給她夾菜,說:“以前我一直想離開何家,然後滿世界走走,可惜啊,一直沒就沒有等到機會,工作太多了,根本脫不了身,既然現在有時間了,當然是要去實現夢想了。”
安予甜默然看了一眼何以諾。
何以諾正咬着牙坐在角落,對他們投來能殺人的犀利目光。
“以後,别再想着跑了。”李崇白微笑着,神情很溫柔,言語卻無比惡毒:“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堕胎藥,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讓你失去肚子裏這個孩子,到時候的話,可别怪我殘忍。”
“拿個無辜的孩子出氣,何必呢?”
“雖然是個無辜的孩子,但卻是顧玄霆的種啊。”
“……”
“說真的,我倒是挺希望還能有下次的,到時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他流掉了,徹底斷了你對顧玄霆的念想。”
“你别這樣,我會聽話的。”
“隻是表面上順從,對嗎?”
“……我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你知道的,我不愛你。”
“那你就學啊,學會愛我,以後,我們可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如果不真心的愛上我,大家都會過得很辛苦。”
“李崇白,你真變态。”
安予甜沒忍住,說出了心聲。
從前那個溫文爾雅值得信賴的男人,早已經蕩然無存,眼前這個男人,陌生又可怕。
李崇白倒是不反駁什麽。
他從褲袋裏掏出了一盒藥,扔在了安予甜的面前。
看了一眼,安予甜冷汗直冒。
這男人沒有騙人,他是真的準備了堕胎藥!
隻要一粒下肚,肚子裏的寶寶就會被殺死,再也沒有機會來到這世上!
“嘗嘗我釣的魚。”李崇白雲淡風輕,又微笑着談起了日常:“聽說吃魚對寶寶好,來,多吃點。”
安予甜咬牙。
她隻能拿起餐具,配合這個男人的一切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