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何以諾的目光更加怨毒了。
安予甜被動接受着李崇白給的好,努力讓自己無視何以諾的存在。
還好李崇白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那麽閑,飯後,安予甜總算是不用面對這個男人了。
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看着窗外一望無際的海面。
除了海鷗偶爾飛過,她看不到别的不同。
藍天碧海,對她而言并不是風景,而是美麗的牢籠。
顧玄霆,他在哪裏?
他會不會已經放棄了尋找?
這個可怕的念頭剛冒出來,安予甜立即努力打消。
她選擇相信顧玄霆,相信這個男人不論天涯海角都會追來,一定會将她安全帶回家……
輕撫着孕肚,安予甜陷入了思緒。
何以諾借機靠近,杵在了她的身邊。
“安予甜,你很嘚瑟嘛!把我家那個白眼狼弄得三迷五道的!”
安予甜懶得理她,沒說話。
見這個女人居然不搭理自己,何以諾氣壞了。
她擡手就想給安予甜一個耳光,可此時,李崇白的人投來了警惕的目光,一副她敢動手大家就敢對她動手的模樣。
見狀,何以諾隻能收斂一下自己的大小姐脾氣。
然而她還是不服氣,低聲說:“你之前廢話那麽多,果然是在拖時間等人救你,要早知道會是如此,我當時就該把硫酸先潑到你臉上!”
安予甜總算有了反應。
側目,她看着何以諾。
“你本來就想這麽做,不是嗎?”
何以諾咬了咬唇,有些話她還是不解釋了。
她現在最看不得的,就是安予甜有男人愛的嘚瑟樣兒,要是說出了她當時動搖了,隻是把硫酸瓶子給扔在了一邊而沒打算真的讓安予甜毀容,這女人不得嘚瑟到恨不得尾巴翹到天上去?
“哼,我警告你,你最好離我老公遠點!要是被我看出來你對他動心了,等我翻身了,我一定弄死你!”
這威脅,因爲何以諾現在完全處于下風而顯得奶兇奶兇的。
甚至,惹得安予甜有些想笑。
“你放心,我對你老公半點興趣都沒有,不僅如此,我還希望你以後能離我老公遠點,不然等我翻身了,我也一定要弄死你。”
“……”
“别以爲我隻是說說,爲了顧玄霆,我什麽都做得出來,我也可以像你一樣不擇手段。”
“真有你的,安予甜,天天一副柔弱需要保護的模樣,其實你才是真的心機重手段狠,這些男人都沒看穿你的真面目。”
“謝謝你的誇獎。”
“诶,你這個女人要不要臉啊,我是在罵你!”
“罵我?我以爲你作爲老師是在誇獎我呢,畢竟我有什麽小心機在你面前都是小兒科。”
“靠……”
何以諾七竅生煙。
她咬牙,不說話了。
目光,越過了窗子望向了外面。
這會兒李崇白又在釣魚了,這男人似乎是對釣魚這件事樂此不疲,明明是被顧玄霆攆得踏上了逃亡路,依然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愛着的人,就在身邊。
可是這個人,卻不論如何都不會愛她。
何以諾的目光,滿是哀怨。
這份哀怨,讓她又想拿安予甜出氣了。
“安予甜,都怪你。”她氣道:“如果不是你出現了,我現在一定很幸福。”
安予甜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然後歎了口氣。
“這件事,你怪我也沒用,要怪,隻能怪你自己,誰讓你自甘堕落把自己給作死了?”
“你才自甘堕落!”
“何以諾,你講講道理,你一出生,就有着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好條件,就算沒有父母陪伴,你還有那麽愛你的爺爺寵你的哥哥呢,從小錦衣玉食被人捧着,如果不是你天天亂來,李崇白能這麽嫌你麽?”
“你覺得,我的生活很幸福?”
“當然!”安予甜感慨:“你或許不知道,我多羨慕你。”
“得了吧,你過得才好!不僅有父母,還有個那麽愛你的老公……”
“你是高看我了,我的生活跟你比,簡直底層得不能更底層了。”
何以諾眉眼一挑,顯然不信。
反正也無聊,安予甜和她說起了自己的經曆。
“從小,我爸就賭博酗酒家暴,一家人窮得飯都吃不上,就連逢年過節我都沒幾頓能吃飽,就别說他們還重男輕女了,從懂事起,我就要做家務,照顧年幼的弟弟和醉醺醺的爸爸,後來,日子雖然好過些了也住進了蘇家,卻成了小三的女兒,天天在蘇家看臉色。”
“……”
“再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的,蘇清漪名義上是我的姐姐,卻沒少明着暗着收拾我,我可被她害慘了!不僅到處散播關于我的流言抹黑我,還害我考不上大學,就連顧玄霆,她也要搶,就别說後來那些破事兒了……”
回憶往昔,安予甜感慨連連。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多好命,畢竟跟何以諾這樣錦衣玉食的豪門千金比,她簡直是慘到了極點。
“我的人生充滿了悲劇,唯一的光,就是遇見了顧玄霆,可也正是因爲遇見了他,我遭遇了更多的磨難,要不是命大,當初被趕出顧家的時候我就已經死在這大海裏了,而不是來到了何家,還能有個翻身的機會。”
聽着安予甜說,何以諾有些難受。
這在過去,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不論别人有多可憐有多慘,何以諾從來都不會有動容的時刻。
但此刻,看着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忽然間同情心泛濫了。
就像是有種感應,她甚至能感應到安予甜那充滿坎坷的人生經曆。
她沉默着,心中再三思量。
安予甜笑笑,問她:“跟我一比,你是不是感覺自己過得好得不得了?”
“确實。”
“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别再任性辜負爺爺他們了,他們對你真的很好,對了,還有那個男孩……”
安予甜說着,看向不遠處一個羞澀的大男孩。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總是帶着口罩的家夥,絕對是何以諾的狗腿子,不論何以諾做什麽,這家夥都打頭陣,對何以諾的愚忠簡直令人發指。
她感慨:“你自己不論做錯了什麽,都還有何家給你兜底,可你身邊的人不一樣,你的一個錯誤選擇或是你的一個小脾氣,都有可能害了人家一生,所以你更不應該辜負他們。”
聽到她這麽說,何以諾雙手一揣,不爽起來。
“安予甜,你明明比我小,怎麽搞得跟我姐姐似的,這麽大道理連篇?”
安予甜樂了,說:“我要是你姐姐就好了,我一定每天追着你教育,讓你别作死。”
“我呸!做我姐姐沒門!看在我們兩個長得像的份上,我頂多讓你做我妹妹!”
兩個人拌嘴,意外和諧。
不過拌嘴歸拌嘴,何以諾心中卻有另外的感覺在流動。
她又想起了安予甜之前對她說的那番話來。
爺爺說了,做任何事,都不要留下遺憾,要聽從心聲……
一個沖動下,何以諾開口對安予甜說:“既然你這麽慘,現在又因爲我老公更慘了一點,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一些小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