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霆什麽都顧不上了,飛身救人。
可這一次,倒下的人,不是李崇白,也不是安予甜。
而是何以諾。
她擋下了葉恺銘的攻擊,就擋在李崇白的身前。
看清楚是她中彈了,葉恺銘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下一秒,他就被顧玄霆的人打翻在地,控制了起來。
“小姐!你怎麽那麽傻!”葉恺銘崩潰嘶吼,“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你這樣爲他啊!”
何以諾躺在地上,艱難地捂着腹部。
劇痛蔓延開來,她血流不止。
李崇白沒想到她會這麽做,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
趁亂,顧玄霆拉住安予甜,把她帶離,任由大家厮打,他隻要救他的女人就好。
安予甜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她失魂落魄地看着地上的何以諾,忽然發出了尖叫!
“小心!”
鐵藝的鮮花拱門因爲混亂的局面被撞倒,直直的向着何以諾倒去!
躺在地上的何以諾吓壞了,拼命想挪開。
可是,來不及了。
她無法動彈,隻能向一旁的李崇白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李崇白看着她,依然麻木不仁,無動于衷。
似乎,這個男人不想救她。
甚至,恨不得她會因此而死。
自知在劫難逃,何以諾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一聲巨響!
何以諾的身子,淹沒在了拱門上震落的玫瑰花中!
安予甜尖叫着要去救人,顧玄霆搶先一步。
趕緊把拱門扶起來,一片淩亂的花瓣中,何以諾渾身是血。
安予甜撲上去,攥住了她冰涼的手。
“何以諾,你别慌,我們現在給你叫救護車!”
安予甜心慌得不行,她感覺自己渾身都疼,就像是能感受到何以諾受的傷一樣。
何以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咳了一大口血出來!
她的體溫正在快速流失。
她的目光,也虛弱無比。
感覺到自己或許隻剩下一口氣了,她的目光,木然看向李崇白。
安予甜火速把這個男人扯到了她的面前,命令說:“快點陪着她!叫她不要放棄希望,一定要等到救護車來!”
李崇白渾身顫抖着,握住了何以諾的手。
他全然忘了自己也受了槍傷,目不轉睛看着這個救了他的女人。
蒼白的小臉上,滿是血污。
嬌小的身子,看起來那麽纖弱可憐。
沒有了何大小姐的嚣張跋扈神采飛揚,何以諾嘴唇發白,滿眼是淚。
“你想說什麽,就說。”李崇白開口。
何以諾吐了一口血,顫了顫,說:“我恐怕,活不了了……以後,一定……一定要忘了我……重新開始……”
李崇白以爲她會怪他怨她的。
她并沒有這麽做。
她眨了眨眼,眼淚流着,卻還是笑了。
那微笑,那麽釋然啊。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也不要再遇見……”她拼盡全力,“這樣,你永遠……永遠自由了……”
那冰涼的小手,垂了下去。
何以諾徹底暈了過去,沒了任何反應。
安予甜在一旁痛哭起來,她有種預感,這次,何以諾兇多吉少。
不僅中彈流了那麽多血,還被砸中傷了頭部,怕是沒到醫院就死了。
見李崇白依然沉默,什麽表示都沒有,她氣得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現在你滿意了?”安予甜撲上去,拼命地捶打他:“爲什麽不早點收手?爲什麽不肯承認你愛她?爲什麽不救她?你就這麽盼着她死嗎?就算她做過很多錯事,就算她性格讨厭,可她罪不至死啊!”
她的捶打,仿佛打在了一個不會動的沙包上。
李崇白默然聽着,任由她打。
連顧玄霆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扯開了他。
“麻煩你别擋路!我們要救人!”
李崇白杵在那兒,看着顧玄霆奮力把何以諾抱起,火速送去酒店門口。
救護車即将趕到,他盡全力保證何以諾能夠盡快得到救治。
他的人則是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終結了現場的混亂。
陳玄來到安予甜面前,看着安予甜的樣子,吓了一跳。
安予甜的手上,滿是血污。
特别是潔白的婚紗,更是被鮮血染得不忍直視。
可安予甜不在乎這些,她哭成了個淚人兒。
眼看着一場悲劇發生,自己已經盡力挽救了,卻依然變成了這樣,安予甜心态崩了!
她想罵人,可是,看着李崇白那面無表情甚至沒有愧疚的模樣,她什麽都罵不出口了……
罷了,罷了。
還以爲這個男人就算走了歧途,但本性并沒有那麽壞,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剛才,她看得清清楚楚。
李崇白離何以諾那麽近啊,隻要他肯出手,何以諾不會被砸中。
這個男人,大概在那一刻巴不得何以諾死吧?
隻要死了,他就徹底解脫了,從此再也不受控制了!
“一切,都結束了。”安予甜冷冷的對他說:“你剛才明明可以救她的,隻要你肯出手,她不會受到二次傷害!真沒想到,你居然選擇不救!若是她死了,你一定很開心吧?終于甩掉了這個麻煩!”
她的話,沒人回應。
“算了,我說什麽都沒用,以後,你好自爲之吧。”
安予甜搖搖頭,懶得看這個男人一眼了。
現在,她是真的對這個男人失望了。
剛轉身,李崇白整個人忽然倒下了。
他跪在地上,看着一地淩亂的血污和花瓣,開了口。
“你說的對。”
“什麽?”
安予甜回頭,不解。
李崇白發了狠似的,說:“當時我的确猶豫了,就像你說的,我希望她死,隻要她死了,我就可以解脫了……可我錯了,我現在終于明白,我不能讓她死,如果她死了,我不僅永遠沒有了自由,餘生都将生活在地獄裏……”
“晚了。”安予甜沒有半點同情,“現在,你隻能祈禱了,祈禱她還有的救。”
說完這句,安予甜拎着裙擺就走。
她真的累了,這爛攤子,她管不了。
顧玄霆親自送何以諾去了醫院,讓醫院進行急救。
手術進行時,安予甜也過來了。
這一次見面,氣氛如此哀傷。
安予甜一下子就撲到了顧玄霆的懷裏,顧玄霆緊緊抱着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一個長長的擁抱後,安予甜詢問:“現在何以諾什麽情況?”
“情況不妙。”
“很嚴重嗎?”
“槍傷導緻了大出血,非常危險,現在正在做止血手術。”顧玄霆皺眉道:“不僅如此,她頭部也受傷了,應該是被砸到了,顱内也在出血。”
安予甜倒吸一口涼氣!
她弱弱地問:“能保住命嗎?”
“難。”
“天啊……”
安予甜心突突跳着,難受不已。
這種感覺,讓她幾乎呼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