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顧德凱厭惡透了這個女人!
要不是兒子非要報答當年那可笑的救命之恩,他才不可能讓這種亂七八糟的女人進門!
他真是沒想到啊,當時的一松口,就給顧家惹來了這無窮無盡的麻煩!
後悔,他簡直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安予甜這一夜,顯然沒怎麽睡。
雖然刻意整理過儀容,她依然看起來很疲憊。
微微抿唇,她面露不滿。
顯然,剛才發生的一切,她全都聽見了。
“公公,我隻是去配合調查而已,什麽時候被抓了?”
安予甜說得輕松。
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她正在壓抑怒火,因爲在這撒潑鬧事的人,是顧玄霆的父母。
如果不是看在這份上,她現在就要攆人滾蛋。
她一手撐着酸疼的腰,一手托着沉重的孕肚,走向顧玄霆。
剛才顧玄霆的維護,真的讓她很感動。
曾經爲這個男人吃過的苦受過的罪,全都值得了。
眼中,閃爍着動容的淚光,安予甜抿唇笑了笑,親熱的挽住了顧玄霆的手。
确認她一切都好,顧玄霆總算是放心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視神情錯愕的父母。
“你們也看見了,我老婆回家了,如果她真的殺人了,能放她回來嗎?”他說,随即語氣一轉,說:“你們連我的話都不信,卻相信外面那些莫名其妙的報道,真是可笑!”
顧德凱夫婦,尴尬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下去。
當面打臉,面子上實在挂不住。
然而江月并不覺得這事兒他們夫妻有什麽不對,還覺得自家兒子媳婦态度實在惡劣得過分!
“我們隻是被誤導了而已,大動肝火也是因爲關心你們關心這個家,你們兩個對長輩是什麽态度?”
“媽,我什麽态度,取決于你們的态度。”
“行啊,真行!”江月哭紅的雙目,狠狠瞪着安予甜,咬牙道:“從前常聽别人說,家裏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我還尋思着我的兒子那麽孝順,才不會這麽對我呢,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家也是一樣……”
她自怨自艾的态度和發了狠的氣話,惹得顧玄霆更加來火。
在顧玄霆眼裏,這件事分明就是兩個長輩找茬!
而安予甜,本就被張文華的死牽連了,還要平白無故的受兩個長輩的氣!
“如果你們覺得我不孝,那就這麽覺得吧,反正你們要這麽想誰也攔不住。”
丢下這句話,顧玄霆拉着安予甜就走。
他懶得跟父母吵架,懶得激化大家之間的矛盾。
現在,他隻想讓老婆好好休息一下。
安予甜也不想浪費時間跟長輩扯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題,頭也不回的跟着顧玄霆走了。
他們冷漠的态度,讓老兩口目瞪口呆!
江月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一下子坐在了沙發上,抱着抱枕啜泣了起來。
“天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辛辛苦苦一輩子,把孩子拉扯大,眼看着就要享清福了,這孩子娶了個女人就變了,變成這樣子了……”
看着老婆如此難過,顧德凱也是心中着急。
他低聲咒罵了幾句,趕緊哄老婆。
“别哭了,哭能有什麽用啊?”顧德凱氣道:“人都已經娶進門了,現在還有何家跟在後面攪渾水,咱們兒子又這般鬼迷心竅,隻能接受現實了!”
“接受?我絕對不能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麽辦呢?人肚子都這麽大了,總不能強行趕出去,讓外人看顧家的笑話吧?我隻能說,還好她這次沒真的殺人了,不然,這事兒還更難看呢……”
江月委屈抹眼淚,說:“她沒殺人,也算是好事兒了,可我就是受不了她的存在!隻要一想到我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兒子,就因爲她的出現變成了現在這個叛逆樣子,我就來氣!”
顧德凱連連安慰:“好了好了,這事兒啊,還得走着看。”
“走着看?”
“這年頭,結了婚了的還能離婚呢,有的人孩子都生兩三個了還不是大把離婚的?”
“你的意思是……?”
“他們兩個現在還有那新鮮勁兒,感情自然好,以後,可就難說了!你看嘛,感情再好還有什麽七年之癢呢,等他們這新鮮勁兒過了,還能這麽恩愛?”
這麽一說,江月心裏好過多了。
對啊,一切都是暫時的!
結婚了,還可以離婚呢,有孩子了又怎樣?
來日方長,誰知道将來還會有什麽變數?
江月破涕爲笑。
她扯了紙巾擦拭眼淚,說:“老公,你說得對,這日子還長着呢。”
“我們先回去,靜觀其變。”
“嗯。”
“眼看沒多少時間她就得生了,到時候,這孩子是姓顧還是姓李還不知道呢……”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心中達成默契。
現在鬧也沒用,等安予甜生了,若是孩子的血統有問題,那直接就不用他們動手了,這女人自己就得滾出去。
所以,大家走着瞧吧。
眼看孫宇過來準備招待他們,江月可不打算呆在這了。
她告辭,順便叮囑孫宇好好盯着安予甜,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他們。
昨夜,沒睡。
安予甜頭疼欲裂,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洗了個澡換上了寬松的睡袍後,她一挨着枕頭,就感覺眼皮沉重無比,根本睜不開。
顧玄霆就等着她說說昨夜到底什麽情況了,眼看着她如此疲憊,便也不忍心多問了。
人回來了,就好。
什麽都可以放放的,他得讓老婆先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睡,安予甜睡了很久。
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什麽夢了,一下子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張文華的死,安岚母子的背叛,給了她太多的負面情緒,以至于在夢裏,她又回到了從前那個家。
她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孱弱無助的小女孩,可憐巴巴的蜷縮在雜亂的屋子裏。
她懷中抱着安小寶,安小寶哭着,不住的喊着媽媽。
而張文華,一手扯着安岚的頭發,一手拿着皮帶狠狠抽着,打得安岚慘叫連連。
她驚恐張望着,根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不然的話,張文華會讓她好看。
不知哪家的鄰居受不了這哭鬧的聲響了,“哐哐”的砸着門,讓張文華要打就出去打,别在這擾民。
這,就是安予甜一直以來的夢魇。
她猛然睜開眼,大口喘着氣。
額頭上,滿是冷汗。
顧玄霆正守在她身旁,見她醒了,趕緊上來查看。
“老婆,做噩夢了?”
“嗯……”
安予甜應了一聲,坐起身來。
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微微顫抖着,那種恐懼,簡直深入骨髓。
顧玄霆張開手臂,抱住了她。
強烈的安全感充斥心間,驅散了心底的恐懼。
這份溫暖,讓安予甜好受多了。
長歎一聲,安予甜定了定神,說:“我才沒有殺張文華呢,若我能找到他,早就把戒指找回來了。”
“我相信你。”
“謝謝你相信我,隻可惜,現在情況對我不利,要不是還沒找到決定性的證據直接定我的罪,怕是我都回不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