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極其輕蔑的一聲笑,瞬間讓安予甜心慌。
她支起身子,纖細的脖子立即卡在了葉恺銘的手中。
“你還真是大意。”
葉恺銘,笑得很得意。
他的手很大,僅用一隻手,就能把安予甜控制得死死的。
安予甜根本說不出話,整個人宛如麻袋似的被扯到了一旁。
她被抵在了牆上,後背撞了一下,有點痛。
雙眸直勾勾地看着葉恺銘,安予甜能感覺得到,葉恺銘的手指,正在一點點收緊。
眼底,絕望不斷滲了出來。
難道,她會被這小子掐死?
惶恐驚懼的目光,在這一瞬間,讓葉恺銘更想掐死這個女人了!
在他眼裏,如果這女人不存在,他的世界就不會崩塌!
他不會失手傷人!
何以諾不會有事兒!
他的父親也不會被抓!
就算他清楚明白,這些事歸根結底其實并不能怪這個女人,但他就是受不了這一切都是因爲這個女人引起的!
僅憑一股沖動,他将一時之間的憤怒沖動化作了現實!
安予甜整個人動彈不得,感覺有些呼吸不上。
缺氧的感覺讓她難受不已,幾乎無法思考。
“那天,我要槍法再準一點就好了!”葉恺銘咬牙切齒,“幹脆了當的打死你,從此一了百了!”
“放開我……放開……”
看着安予甜臉色難看,似乎随時都會在自己手中昏死過去,葉恺銘下意識想放開她。
這可是個孕婦啊!
若是真被他掐死了,那可是一屍兩命!
可是,他不願意放手……
就算他清楚明了什麽是對與錯,他也知道真的這麽做了會有什麽下場,他仍然是咽不下這口氣!
“我真想現在就掐死你!哪怕我知道,你就算死了一切也無法恢複原位!”
安予甜意識都快模糊了,兩手無力的想要推開他。
她知道,這家夥沖動。
隻要一上頭,什麽都不管不顧,可這樣耗下去,絕對會掐死她的!
虛弱無力的目光,望向了病床上的何以諾。
“小諾……睜眼了……”她面露驚訝,眸中還帶着欣喜,艱難地說:“快、快看看她……”
葉恺銘原本還要找安予甜算算賬,但見安予甜不顧生死了,一直就盯着他身後,他一時間慌了。
何以諾醒了?
她終于醒了嗎?
一激動,葉恺銘松開了安予甜。
他回頭,望向何以諾。
本以爲會看見何以諾醒來了,可等待他的,隻有失望!
此時,身後的安予甜抄起了一旁櫃子上的擺設,狠狠砸在了他的頭上!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葉恺銘有些站不穩,連連退了兩步。
待他站穩,就見安予甜手裏拎着個帶血的天使塑像,一臉怒火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沒有逃,沒有叫。
安予甜就這麽正面跟他硬剛上了。
“聽說你現在在何家混得不錯,既然如此,爲什麽不好好珍惜?”安予甜怒火沖天,直接開罵:“你知道這世上多少人想上學都沒有機會嗎?你有這個機會,卻不珍惜,浪費這麽好的機會你瘋了嗎?你就不能好好過日子,非要這樣?”
揉了揉後腦勺,疼得厲害。
葉恺銘伸手一看,出血了。
這女人雖然是個孕婦,但會裝,還戰鬥力超群!
他霎時間,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
“你少在我面前打嘴炮!我最讨厭聖母了!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給誰看?”
“你給我閉嘴!你要惹毛我,我可以立即送你去蹲班房!”安予甜想起了和葉恺銘年紀相仿的安小寶,氣得聲音都在顫抖:“小小年紀不學好是吧?你爸就是個前車之鑒,怎麽,你也想步他的後塵?”
“我變成這樣,不都是你害的?”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反正我警告你,這次念在你年紀小,我不跟你計較,若有下次,你死定了!”
安予甜擡手,怒氣沖天的把沾着血的天使像擱在了櫃子上。
她很生氣。
心情也很亂。
雖然她現在就可以把葉恺銘送走,發生了這種事,何家上下都不會再有人護着葉恺銘的。
但,葉恺銘還有機會,可以重寫人生。
一想到已經徹底沒了機會的安小寶,她就難受。
她願意放過葉恺銘這一次。
或許是因爲一時的恻隐之心,或許是因爲對安小寶的遺憾投射,她都願意給葉恺銘這個機會。
但,僅僅是這一次!
若有下次,她一定會讓這個不學好的混蛋小子倒黴!
她瞪着葉恺銘,葉恺銘一時間有點懵。
那惡狠狠的目光,不知爲何,似乎染上了幾分哀傷和心痛?
這女人,到底什麽意思?
葉恺銘整個人都慌了起來……
他足足比安予甜高一個頭,真要動起手來,這女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可現在,反而是他開始慌了……
有些手足無措,葉恺銘低着頭。
他現在就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忽然,房門被推開。
李崇白探頭進來,張望。
見他們兩個在房内,李崇白立即說:“你們兩個在這啊?我正到處找你們呢!”
葉恺銘神經緊繃起來!
他感覺,他滅頂之災不遠了!
隻要安予甜一告狀,他就立即會被趕出去,沒準,還要被抓起來!
他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爲什麽要這麽沖動?
然而,安予甜并沒有挑明這件事。
徑直來到何以諾床前,安予甜一手托着笨重的孕肚,一手體貼的給何以諾蓋好了被子,露出了姐姐的溫柔笑容。
随即,她轉身問李崇白:“怎麽了?儀式要開始了?”
“時間還沒到,但,葉斌那邊有點兒情況。”
“哦?”
李崇白瞥了一眼葉恺銘,說:“你也一起吧,跟我去趟書房,這件事說到底跟你也有點關系。”
葉恺銘剛剛松懈的神經,瞬間又緊繃了起來!
他茫然無措,跟着李崇白。
安予甜則是叫來了傭人照顧好何以諾,也跟着一起去了。
何家,李崇白的書房内。
李崇白拉過椅子坐下,安予甜也靠坐在了臨窗光線好的沙發上。
唯獨葉恺銘,緊張得根本沒有心思坐。
他直愣愣的杵在一旁,手心裏滿是冷汗。
爲了緩解緊張,他默默捏住了衣物下擺,不住的擰着。
“什麽情況啊?”
安予甜依然沒有提剛才的事兒,她隻關心葉斌這邊什麽情況?
自從上次葉斌偷偷潛入何氏,并試圖在地下停車場裏刺殺她,她就對這個人更加心有忌憚了,就怕葉斌是不是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