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曉曉聽見她進來,謹慎的擡起了頭,見是白起,眼中又飄上了一層水霧,淚眼朦胧的看着他。
白起竟一時有些心疼,走過去将慕容曉曉輕輕地抱入懷中,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道:“林姑娘,在下知道你難受,那就大聲的哭出來吧,不要憋着,有我在,沒事了。”
“哇……”慕容曉曉再也忍不住,抱住白起嚎啕大哭起來,好像是要将這幾天的委屈全都哭出來一般。
隻一小會兒,白起就感覺自己肩上濕了一片。不知爲何,白起心中柔軟的一塌糊塗。
他撫摸着懷中人的頭發,輕聲安慰着:“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懷中的人哭得更大聲了。白起無奈的笑笑,不停安慰着。
過了一會,懷中的聲音漸漸小了,最後隻剩下了一抽一抽的聲音。
白起低頭一看,慕容曉曉已經睡着了,白皙的臉上有着極其明顯的兩道淚痕,長長的睫毛随着呼吸一顫一顫的,愈加顯得我見尤憐。
白起眼中帶着憐惜和自已都沒有發現的一絲絲寵溺,将慕容曉曉垂落的頭發捋到耳後。
随即輕柔的将慕容曉曉放置床上,爲她蓋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估算了一下時間,吩咐小二道:“大約三個時辰之後,你将洗澡水和幾套女子的衣服送到這位姑娘的房間裏,切記不要吵醒她。”說着,放了一錠銀子到小二的手裏。
那小二立馬樂開了花:“是是是,公子,您放心吧,我一定啊把這事給您辦得妥妥的!”
過了幾個時辰,慕容曉曉從睡夢中醒來,這一覺,她睡得異常踏實,或許是将心底的不快都發洩出來了,又或許是找到了可依靠的人……
下床出了内屋,看見了地上的幾桶熱水還有換洗的衣服,有些感動的笑了笑,那位白公子或許是好人吧?
等慕容曉曉換洗好走入大堂的時候,日頭已經有些偏西了,她早晨起來吃了飯就一覺睡到現在,睡了得有三個時辰了。慕容曉曉下樓的時候看見白起和一位女子聊的甚歡。
不知爲何,心中竟有一絲不舒服。
慕容曉曉蹙了蹙眉,停住了腳步,那不舒服的感覺一晃而過,她自己也不知是爲什麽。
“林姑娘,你醒了。”白起看見了慕容曉曉,爲那位女子介紹,“這位就是我救回的那位林姑娘。”女子聞言,看向慕容曉曉,眸光中閃過一抹驚豔,笑了笑:“林姑娘好,我是飯店的老闆娘。”
慕容曉曉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老闆娘你好。”
“我是來收飯錢的,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老闆娘略帶促狹地看了一眼兩人,豪爽的揮揮手,離開了。
白起看着緩緩從樓上下來的曼妙身影,想到早晨她的淚眼朦胧,漸漸和内心中的一道身影重合了,可兩人卻又有着本質性的不同。
他内心有些煎熬,沖着老闆娘離開的方向發着呆,究竟該不該利用慕容曉曉進入皇宮完成刺殺呢?不知爲何,他竟不忍慕容曉曉受到一絲絲的傷害。
一想到慕容曉曉知道他的身份後受傷的表情,他的心就在隐隐作痛。
“怎麽?舍不得她呀。”慕容曉曉并不知道白起心裏在想什麽。白起晃了晃神,看着眼前美麗的人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怎麽會,隻不過是覺得她煮的飯菜很可口罷了。”
慕容曉曉聞言挑了挑眉,說到:“那是你沒嘗過本姑娘的手藝,若你嘗了,定是不會想再去那吃那老闆娘做的飯了。”
白起笑了笑,并不相信她的話。身爲公主,從小嬌生慣養,怎麽可能會下廚。
不過她這一鬧,白起的心情好了很多。
“公子可别不相信我,小女小時候可是被母親手把手教導的廚藝,小女的哥哥可是經常誇獎呢!公子若是不信,這晚飯就交給小女吧。權當做對白公子的謝禮。”慕容曉曉并沒有說謊,她的母後雖是名門貴族,可就是靠着一手好廚藝,才能籠絡聖心當上了皇後。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的母後就手把手的教她做飯,希望她也能和母後一樣,靠着一手廚藝,有一個好歸宿。
隻是如今,必定要讓母後失望了。慕容曉曉想到這,眼神暗了暗,但馬上就打起精神來,準備大顯身手,爲恩人做一番好菜。
白起跟着慕容曉曉來到廚房,看着她在竈間忙碌的身影,眸光漸漸柔軟下來,帶着他自己也沒注意到的情意看着她。
慕容曉曉不經意間回頭,正對上白起溫柔的眼神。
她望着那雙柔和的雙眼,不經意間就失了神。
竈間白色煙霧更爲兩人的身影添了一抹模糊,添了一抹情人間的柔和。
直到鍋中的菜葉發出炒糊的聲音,慕容曉曉才回過神來,轉身搶救那盤菜,臉上已然紅的要滴血一般。
慕容曉曉一邊做菜一邊告誡自己:想什麽呢你,人家隻是可憐你而已,你這樣的殘破之身,有誰能看得上你呢!
做好了飯,端上了桌子,慕容曉曉才敢正視白起。但是看他似乎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又忍不住怪自己太過小肚雞腸,一點小事都放在心上。
殊不知,白起現在内心也是波瀾萬丈。
吃過了飯,兩人互道了晚安,目送着慕容曉曉房間内的燈熄滅,白起才踏着月色回了自己的房間。
看着窗外的月亮,白起歎了口氣,在心中向慕容曉曉道了聲歉,已經做出了決擇。
慕容軒那天晚上和他的朋友談話,說道自己要走的事情,可是不湊巧的是白起派在慕容軒身邊的奸細偷聽到,就連夜趕回去告訴白起說慕容軒要走的消息。白起此時慢慢的打起了自己心中的如意算盤,想想慕容在哪裏最容易有下手的機會,要知道白起這個人物可是江湖上鮮有的殺手,從未失手過,因此可以想象得到他的行動是如何緊密,耐人尋味。
第二天,慕容軒收拾好行李準備啓程。白起這時也暗暗行動了起來。在路上白起給慕容軒安排了許多障礙,目的就是要讓慕容軒漸漸的損失兵力以及糧食消耗慕容軒的體力,這樣便可以更萬無一失的達到劫殺的目的。在剛走到離府上不久時街上就莫名的出現了很多乞丐,遍地都是,有的人還大聲的說,這些人都是邊關那裏逃過來的“想想也是,邊關常年打仗,這樣傷害最大的就是老百姓也可憐了這些人了”。
慕容軒心裏這樣想着:可是這麽多人呀,在這裏乞讨總是不好的呀,一天天有了上頓沒下頓的讓他們該怎麽繼續生存下去。就在這時,慕容軒看到了這樣一幕,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姑娘從遠處跑過來,那蓬松淩亂的頭發那髒兮兮的手和臉還有那一身衣衫褴褛。手裏揣着熱騰騰的冒着氣兒白饅頭跑過來,嘴裏喊着:“娘親,娘親我回來了,我給你帶吃的回來了,你看,你看娘親!”小姑娘後面還有一個追着她的一個商鋪老闆。事情是這樣的,那些從邊關逃難過來的人基本上都是沒怎麽好好吃過幾頓飯的人,一路上他們靠啃樹皮捕獲獵物來維持生存,可是這麽多人呀,這些遠遠是不夠的呀,因此有好多都是在逃難的過程中餓死的。其實,能逃到這裏的人也已經算是奇迹了,他們能靠着生存的信念堅持下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因爲這裏畢竟是最繁華的地方之一,肯定生存條件和環境比邊關那裏要好的多。
那些逃難的人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那個小姑娘的娘親到達這裏是時,已經奄奄一息了,這幾天小姑娘的娘親一直把在她眼裏認爲好的可以入食的食物都會先讓自己的孩子先吃,原本這個小姑娘還有一個剛過滿月的小弟弟的,他的父親爲了這他的一家能吃上飯填飽肚子,就每天把自己在别的地方找到的東西拿回來給他們吃,就這樣他的丈夫就活活的餓死了。孩子的娘親當時非常的痛心,甚至有了輕生發念頭,可想到自己懷裏這個剛剛滿月的孩子還有一個懂事的女兒,便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想想,如果她不在了那這兩個孩子該怎麽辦呀,誰來照顧。
況且現在又是這種情況怎麽能忍心輕生丢掉自己的孩子不顧。娘親把這些吃的都給了自己兩個孩子,自己幾乎一口食物都沒有碰到看到孩子吃的那麽想,自己也就心滿意足了,可是想到自己懷裏的孩子,他還在哺乳期啊,孩子這麽小是要吃奶的呀。可想到自己現在處境哪裏有奶喂給這個孩子,她此時有了一個念頭,把這個孩子送給别人吧。這樣孩子就可以滿足溫飽,就可以不用跟着她在受苦了。就這樣,她在心裏暗暗的下了一個這樣偉大的決定。也沒告訴自己女兒。她跟随着大部隊的隊伍,逃到這裏,看見一家大戶人家,敲了敲門:“女兒問道,娘親,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家呢,是來讨吃的嗎?”她眼中飽含着淚水,看了看天不讓眼眶裏的眼淚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