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洛揚這一暈當真把風莫憂給弄了個焦頭爛額,她也不去管在一旁竊竊私語的木兮和有枝兩人,把齊洛揚的身體給找了個幹淨舒爽的地方平放下。
還不等風莫憂喘口氣,剛才不知說了些什麽的二人就走了過來。
風莫憂高興地迎了上去,剛才瞧着木兮的樣子是要出手救齊洛揚的。這一會兒憂一會兒喜把風莫憂的腦子給弄糊塗了,竟也沒有注意到木兮的神色有些異常。
有枝開口了:“姑娘你過來做甚,還有,誰讓你把這半死不活的人放這兒的?”有枝雖看起來谪仙般的人物,說起話來卻是一點兒不客氣。
木兮走在有枝身側,見風莫憂一瞬間愣怔後看向她,不自覺往有枝身後躲了躲。有枝又不樂意了,将木兮從身後拉出來,說:“木兮,你躲個甚……人,咱們就不管了,這天下那麽多人,可不是人人咱都要管的。”
風莫憂急了:“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說話呢……”
瞧着有枝的眼神兒登時變得更不友善了,沒辦法,落難鳳凰不如雞,更何況爲了齊洛揚,風莫憂不得不低頭。
“木兮前輩……剛才,您不是願意救齊洛揚的嗎?”有枝這裏肯定是行不通的了,隻好采取迂回戰術。風莫憂肯定自己沒有記錯,在二人竊竊私語前,木兮是打定了主意要幫自己的,而且木兮連熊都會救下,定然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子,總歸比有枝好說話些。
誰料,風莫憂的如意算盤打空了。
木兮許是被有枝再三的話給提醒了,竟也換了一副面孔:“姑娘,你走吧,這人我救不了。”
“爲什麽?”風莫憂也有些急了,不管二人什麽身份,一下子向前跨了一步,就開始質問。
木兮和有枝卻不再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神色愈加冷漠。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他們剛才都竊竊私語了些什麽?風莫憂百思不得其解,有枝暫且不論,這木兮願意披上熊皮扮母熊,必然是心地善良的,沒道理一個大活人不救……可是,爲什麽呢?
風莫憂這下子腦子清醒了不少,也不再懇求二人救人了。和他們争論隻是浪費口舌,終究求人不如求己。
“我明白了,不再強求兩位。”風莫憂妥協,如是說到。
有枝卻不依不饒:“既然如此,那你還不滾?”
聞言,風莫憂就往有枝看過去。她眼中的憤怒讓有枝看的心驚,滔天的冷意更是看起來有虎狼之勢,嗜血又狂暴。
齊洛揚重傷,如今昏迷不醒,風莫憂心中急瘋了,驟然一番驚喜,得知齊洛揚能救,然後又是希望落空,這番下來,風莫憂沒有與二人撕破臉已經是極限了。可是,爲何要苦苦相逼?
風莫憂開口,話中的冷意比眼中更甚:“二位何必苦苦相逼。殊不知風水都輪流着來,今日我們走便是,這來日最好别再相遇了。”
“哼,嚣張。”有枝雖被風莫憂的反應給吓得愣了下,卻也很快恢複好了,“滾吧,别髒了這地兒。”
風莫憂一點不含糊,小心翼翼地先将齊洛揚扶起,又跑到他身前,讓齊洛揚整個身子落在她背上。齊洛揚到底是男子,比風莫憂高大不少,剛上背,就要從風莫憂身上滑落。
風莫憂被帶得踉跄,努力想穩住二人的身體,奈何還是穩不住。一不做二不休,風莫憂幹脆一手向後護着齊洛揚,一手護在前胸,就直直往前撲了下去。
是呀,總要摔的,不如讓自己給齊洛揚墊個背,總不能讓齊洛揚又摔一回,萬一傷更重了呢?
這下把風莫憂給摔疼了,生平第一次給男人做肉墊,地下還是凹凸不平的山路,這樣的感覺風莫憂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想來第二次。
“齊洛揚啊,姑奶奶我爲了保護你,都做到這份兒上了,你可千萬别死啊……不然,我,這些……可……可不就白費了。”風莫憂一邊将齊洛揚又重新弄上自己的背,一邊顫顫巍巍說着。
有枝神色莫測地看着,一言不發。木兮卻看不下去了,轉過了身,手在眼角撫了撫,似是在擦淚。同爲女子,木兮爲風莫憂感到心痛,同時也爲自己不幫她自責。
風莫憂跌跌撞撞地背着齊洛揚走,走兩步就停一停,給自己擦擦汗,正一正齊洛揚的身子,一邊口中還不停:
“齊洛揚啊,你可别死啊。”
“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沉呢?吃什麽長大的?”
“這次,我可是你半個救命恩人了,這人情……你欠大了吧……”
到最後,竟有隐約的啜泣聲傳到木兮耳中。
“齊洛揚……别死……當我風莫憂求你,别死……”
這下木兮坐不住了,拉了拉有枝的衣袖,帶着點兒祈求說:“我們現在就救他吧……”
有枝将木兮拉進懷裏,手在木兮背上一下一下順着以示安撫,又看了看風莫憂二人離開的方向,說:“不急……咱們跟上去吧。”
“好!”木兮聞言趕緊從有枝懷裏鑽了出來,生怕有枝下一秒就反悔的樣子另有枝啼笑皆非。
另一邊,皇宮。
端木淩風和葉子在魔教衆人的護衛下,開始緊趕慢趕地撤退。
兩人現在輕松多了,葉子就開始給端木淩風算賬了。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一聲就跑去宮裏,你不知道有多危險嗎?教主!你怎麽可以這麽兒戲?你如果出了什麽事讓這魔教衆人怎麽辦?”
端木淩風卻看着炸毛的葉子不以爲然說道:“這不是沒事嘛,況且,我也沒那麽弱好嗎,皇宮雖強卻未必留得住我。”
葉子看這态度就不樂意了,狠狠往端木淩風肩上拍,一邊嘴上還說:“端木淩風你還可以再沒心沒肺點嗎!皇宮是能随便闖的地方嗎!你能自己出來你倒是出來啊,何苦勞煩這麽多人來救你!”
葉子說這話的時候,是動了真怒了。她不明白,這人怎麽可以這麽任性這麽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兒,越想就越覺得心驚,如果今日端木淩風被宮禦浩給抓住了,那後果……
端木淩風瞧着葉子的神色變換,直到最後竟有些委屈,端木淩風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該讓葉子這麽擔心。看着葉子竟然眼眶紅了,端木淩風感覺很尴尬,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又覺得很有歉意,半晌才斟酌着開口:
“好,葉子,這件事是我的錯……”
葉子聽他妥協了也不多糾纏,隻是平靜了下心緒,說:“不要有下次了,教主。”
一直在葉子和端木淩風兩側的魔教中人此時也開口了:
“教主切莫再如此了,皇宮不是好闖的,教主務必要以自己的安危爲重。”
“是啊,教主,沒有你我們這大家夥可怎麽辦。還好今日葉子姑娘進宮給做了内應,不然今日可就真的危險了……”
這一個個關心自己卻又話多得煩死人,端木淩風有些不耐,可是他們又都是自己的兄弟,而且這件事本就是自己有錯在先,沒有部署好,導緻陷入陷阱。而爲了救自己,那麽多兄弟都死在了宮禦浩手中……想着,端木淩風握拳的手緊了緊,這筆賬,他遲早要找宮禦浩讨回來。
一行人雖然說個不停,但是撤退的速度一點兒不慢,個個将輕功施展到了極緻。不一會兒,就離皇宮有了七八裏的路程。
葉子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追兵早就沒有了,密林也很好遮蓋了他們的蹤迹,還有善于隐藏的高手再他們身後做掩護。看着樣子,就算有追兵,也未必能找到他們這一行人,葉子松了口氣。
端木淩風見狀,一本正經和葉子說:“葉子,你進宮這一趟,有些什麽發現……”
“葉子本事沒有通天,這進宮一行,除了接應你,别的也沒來得及多做部署。”葉子有些無奈地說,心中忍不住腹诽,這人幾個意思,自己費心費力救他,還得給他打探消息?
“無礙。趕緊走吧。”聽葉子的口氣又有些諷刺意味,端木淩風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遂調轉了話頭,免得自己再招葉子的煩。
葉子和周圍的魔教中人聽端木淩風這麽說,也收斂了說話的興緻,一心一意奔走,隻盼着能快點趕回教裏。
其實端木淩風受傷了,隻是傷勢不是太重,端木淩風也沒有多說讓路上治療。等這一衆人到達了絕對安全的地方,端木淩風卻流血過多,一個踉跄,眼前抹黑,就暈了過去。
而此時的皇宮裏,宮禦浩看着魔教衆人離開的方向默默不語。許久,又勃然大怒,一把将桌案上的東西都掀翻了去。筆墨紙硯還有一堆奏折一股腦落在地上,東西砸落的聲響驚動了整室人的心。
太監宮女侍衛立即跪下,口中說着:“殿下息怒。”
隐約可見跪下的身影有些顫抖。
這一鬧騰,宮禦浩也冷靜了不少。他着人将這一片狼藉給收拾了,一邊說:“去吧南宮磊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