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24小時,雲縱第二次見到了女神校長鄭有容。
鄭有容今天沒有穿旗袍,而是一身幹練的黑色小西服,修身長褲,黑色平底皮靴,顯得分外精神。這樣的容貌和氣質,讓人看了就賞心悅目,心情都不由得好了起來。
當然,坐在她辦公室的沙發上撒潑罵街的牛芳,瞬間又把美好的氛圍破壞殆盡了。
“就是這個人,騙了我們家老朱的錢。”牛芳一看到雲縱,嗓門一下子就提高了:“領導,你一定要爲我們家老朱主持公道啊。”
鄭有容掃了雲縱一眼,昨天在琴室裏的事情,她記得還很清楚。她對雲縱的第一印象很不好,現在得知他竟然是個賭徒,就更加厭惡了。
不過她是一個原則分明的人,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和喜好來主導工作。
鄭有容平靜地說道:“不是說賭錢麽,怎麽又是騙錢了?這性質可不一樣,請你說清楚一點,到底是賭還是騙?如果是詐騙,我馬上幫你報警。”
鄭有容不疾不徐,優雅從容的氣場,讓悍婦牛芳也不敢造次。
“呃,是賭博。”
鄭有容看了看雲縱,問道:“你要不要爲自己辯護?”
“其實隻是打點小麻将而已。”雲縱無所謂地說道:“不過你們覺得是賭博,那就是賭博吧。”
鄭有容的眉角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當她對一個人的觀感差到極點時,就會不自覺地有這麽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她非常非常厭惡雲縱表露出來的無所謂的神态,這讓她想起自己的弟弟在面對全家人痛心疾首的勸說下,那我行我素的姿态。
“我就是喜歡賭錢,你們怎麽說我無所謂。”
這是賭徒最無可救藥,最欠揍的地方。
“領導,他承認賭博了!”牛芳大喊大叫:“讓他把那六萬塊錢還回來!”
鄭有容耐心解釋:“賭博固然是違法的,但學校方面也不具備收繳賭資的權力,我建議你報警。”
報警?
牛芳雖然是個潑婦,但她可不傻。捉奸還得在床呢,現在就這麽空口白牙地去報警,人家受不受理都難說。再說了,退一萬步,警察叔叔真的把賭資給收繳了,那錢還能回到自己手上?
“朱亮這個殺千刀的,把孩子的奶粉錢都輸光了,日子沒法過了啊!”牛芳一屁股坐到辦公室門的地上,大聲哭喊了起來。引得周圍的人紛紛來勸,結果越勸越厲害。
鄭有容皺了皺眉,她很煩這種無理取鬧的方式,在公共場合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是威脅誰呢?
雲縱真誠地說道:“阿姨,别看不開自殺啊。不就是奶粉嗎,回頭我買一箱送給你們。”
牛芳一下子就不哭了。
看看,還是少爺牛逼。
“領導,你一定要把他開除!”牛芳用氣得直發抖的手,指着雲縱:“你們要是敢把這個賭徒留在學校,我就找媒體曝光,說校長縱容教職工聚衆賭博。。”
狠哪!
曙光中學之所以是容城,乃至全省最好的私立中學,最核心的資産是口碑。試想,要是被爆出校長縱容教職工聚衆賭博的醜聞,對學校的聲譽會造成怎樣毀滅性的影響?
以後還有哪個家長,敢放心地把孩子送到這裏來讀書?
牛芳這一擊,直接打到了七寸。
“先前幾個領導剛碰了碰頭,讨論了一下,聚衆賭博的性質很惡劣,曙光中學不能藏污納垢。”鄭有容看向雲縱:“你提交辭職信吧,走得體面點,我讓财務算你一個月工資。你好自爲之吧,别再賭博了,這玩意不會有好下場的。”
牛芳沖着雲縱挑釁地狂笑。
被打成豬頭躺在地上的朱亮,終于長籲了一口氣:總算挨過這一關了。
但他心裏還是有些不得勁,本來自己昨晚打電話給王燕唯,是想向他求助。結果王燕唯直接唆使自己把事情鬧大,許諾事成後給自己六萬塊。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本來想瞞着家裏的悍婦,卻不知自己剛回家就被一頓毒打。消息是誰洩露的呢?一起打牌的屬下不可能沒事找事,八成就是王燕唯想把事情進一步搞大。
想到這裏,朱亮有一種被當槍使的感覺,讓他心裏不太爽。不過事已至此,隻要王燕唯許諾的六萬塊到手,那就這樣吧,畢竟想抱大腿總得付出點代價……
“感謝校長的好意。”雲縱淡淡笑道:“不過我有個疑問,既然是聚衆賭博,那不可能是我一個人,左手赢右手吧。如果隻開除我,不開除别的賭徒,那是不是也算學校縱容呢?不知道會不會對學校的聲譽造成影響?”
牛芳的笑容瞬間凝固,朱亮更是面如死灰。
“阿姨你是不是準備找媒體曝光?我建議與時俱進,除了傳統媒體外,網絡這一塊也要跟上,現在的人肉搜索很強大的。”
牛芳朱亮面面相觑。
“我隻是新來的小保安,反正也掙不了幾個錢,開除就開除了,大不了換個地方打工。不過我倒是替朱頭擔憂啊,有頭有臉的,名氣也大,這要是被開除了,恐怕在容城市裏的其他學校也難找到工作了吧。”雲縱真誠地說道:“看來你們的奶粉更緊缺了,我決定多送一罐。”
“我們會秉公處理的,你走吧,别擔心别人的事了。”鄭有容淡淡說道。
“校長,你不能開除他啊!”牛芳突然大吼道。
“我們按照制度和規則辦事,而不是個人的意願。”鄭有容笃定地說道:“聚衆賭博,就要開除。”
“沒有賭博,沒有賭博,他們隻是在打小麻将!”
鄭有容皺了皺眉:“輸赢六萬多,還叫小麻将?”
“誰說的六萬多?”鄭有容使勁掐了掐朱亮:“死豬頭,你來說說,你到底輸了多少?”
朱亮擡起腫成豬頭的臉,艱難地說道:“我們玩得一毛錢一張牌,我昨天手氣很差,一共輸了六塊錢。”
鄭有容冷眼旁觀,哼道:“你們當我傻的麽?”
“校長,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啊。說句不好聽的,捉奸都還必須在床呢。”牛芳擡高了嗓門:“凡事都要講證據,不能因爲一些風言風語就冤枉好人,随随便便就要開除這位小兄弟,這是典型的官僚作風,是葫蘆官判葫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