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若嶽就把220萬轉到了雲縱的賬戶上。
在稱贊了一番安公子的一諾千金,深明大義之後,雲縱才慢悠悠地給半根草打去了電話。
結果第一次撥過去,那邊壓根沒接。
接着打,電話那頭傳來“您撥打的用戶正在忙,請稍候再撥。”
這尼瑪,貌似把雲老師給拉黑了。
雲縱換了個方式,給半根草發了個微信:“怎麽不接我電話啊?”
等了半個小時,那邊才回了個信息:“老子不想跟你講話!”
呃,看來“見面留一半”的老規矩被破滅,讓半根草很受傷。他出道這麽多年,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的人物了,居然被一個無名小卒坑成這個樣子,讓他心裏生出了一個大大的疙瘩。
雲縱又發去一個信息:“别生悶氣了,我給你送錢來了。”
“呸,你能有那麽好心,該不會又給我挖坑吧?”
“草哥,你這個樣子就沒意思了啊。你自己做了什麽事,大家心裏都是有數的,沒必要在我面前裝白蓮花。”
雲縱的這個“草哥”稱呼,清新脫俗,差點沒讓半根草激動地摔了手機。
“你再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我們之間就沒得聊了。”
“我也不是來跟你聊天的,我是通知你,你自己釣的那隻大魚要上鈎了。”
“你在說什麽,我完全聽不明白。”
“還需要我再說詳細一點嗎,你的眼光還是很準的,這次下毒的對象,正好是個有錢人。”
“小夥子,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郎中,我治病救人還來不及,怎麽可能下毒呢?”
“那好吧,這個生意就不用接了,我直接把那邊回絕好了。”
“别啊,醫者仁心,眼睜睜看着世人受病痛折磨,我怎麽能過意得去?還是去治病救人吧,這跟錢沒關系。”
……
帶着“跟錢沒關系”的半根草,雲縱再次踏進了安家的大門。
與以前不同的是,這次安若彤沒有給雲縱好臉色看,連水都沒有給一杯,狠狠地瞪了雲縱一眼,冷哼了一聲。
半根草用手肘蹭了雲縱一眼,說道:“你是不是把這個姑娘糟蹋了,始亂終棄,讓她這麽恨你?”
他說話的聲音有點大,讓安若彤聽到了。
于是,她又瞪了半根草一眼,冷冷說道:“大叔,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半根草略有些憂傷地回道:“怎麽能叫我大叔呢,我有那麽老嗎?應該叫哥哥才對。”
這下子,就連雲縱都看不下去了:“不好意思,讓我先吐一會。”
半根草很不爽地看着雲縱,感覺這家夥就跟叛徒似的。咱們不是一夥的麽,你爲什麽要拆我的台?
“若彤,不要鬧小脾氣了。”安若嶽這時才開了口,把安若彤打發到了一邊,很禮貌地對半根草說道:“神醫,這次要麻煩你了。”
“談不上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我們醫務工作者的天職,就是救死扶傷。”半根草說道:“不過有個問題,我隻是一個江湖郎中,連個證都沒有,照理說是不夠資格看病的。你真的能信得過我?”
無證上崗,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看他這得意洋洋地表情,哪裏有半點謙虛謹慎的樣子,就差沒有直說“老子就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卻又幹不掉我的樣子”了。看得安若彤都想叫人來暴打他一頓了。
安若嶽倒是神情淡定,禮貌地說道:“要是憑着一張紙就能把病治好,那這世間哪裏還有病痛呢?神醫的水平我是絕對相信的。”
“還有一點要說明,我看病的費用不便宜。”
“沒有問題,隻要能治好,我給你一百萬。”安若嶽顯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很淡定地端起了茶杯。
半根草搖了搖手指:“我這個人的規矩,是見面留一半。”
安若嶽手裏的茶杯差點摔倒了地上。
他聊到了半根草會獅子大開口,但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會漫天要價到這個地步。
過了好一會,他才穩定住了情緒,問道:“神醫,這個代價是不是太高了點?”
“小夥子,常言道,錢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何必看得那麽重呢?如果你身體不行了,甚至人沒了,那時再多錢又有什麽用?拿你一半的财産,換取一個健康的身體來享受生活,你不覺得賺大了嗎。”
半根草的一波心靈雞湯猝不及防。
安若嶽面無表情,心裏卻已經絕望了。無論如何,安家都是不可能動用一半的家産來爲他治病的。如果安老爺子知道了這件事情,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他心知肚明。
他對半根草,在内心深處已經起了殺心。我就是被你害的,如果注定我要下地獄,那也要拉你陪葬!
而與此事有間接關系的雲縱,也成爲了他即将報複的目标。當一個人抱着毀滅的态度,準備玉石俱焚的時候,是相當瘋狂的。
安若彤此時卻是想到了什麽,眨巴着眼睛,一雙眸子滴溜溜地轉。
“神醫,你的條件,我哥答應了。”
安若嶽吃驚地看着安若彤,她哪來權力替自己答應,她做得了整個安家的主?
“真的麽?”半根草問道:“小姑娘,你說話能算數麽?”
“當然可以了,你說的是我哥的财産留一半。他的私人财産大概有三百萬,給你一百五十萬,這個主我還是做得。”
“等等,我什麽時候說私人财産了?”
“當然是私人财産了,你治的是他私人,又不是我們整個家族,哪有分家族财産的道理?”
半根草一下子詞窮了。他看了看安若彤,又掃了一眼雲縱,嘀咕道:“這個小姑娘跟你還真是絕配,都是伶牙俐齒,專業挖坑的壞蛋……”
性質是相似的,但是效果還是不同。安若彤再給他挖坑,也能讓他賺一百五十萬,無論在哪裏,這都算得上是一筆可觀的财富了;而雲縱的坑,一分錢不賺,反倒還要分攤一半的債務……在兩個壞蛋之間做比較,顯然雲縱還是更無恥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