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麽事情？”衍華皺眉。
伊惑素來就有個毛病，思考起事情來跟抽走了靈魂似的，撓他一下都沒反應。
隻要他駕雲思考，每每必迷路不可。
“唔……”伊惑皺着眉回憶紫微帝君說話時的情形，“方才帝君說我可以随心所欲了。”
衍華心尖一顫，随心所欲……
不等他細想，伊惑又道：“他這話說的委實沒有道理，我一直都在随心所欲。”
“……”衍華那輕顫了兩下的心瞬間停了下來，面容也冷肅了幾分。
這所有的選擇都是伊惑自己選的，沒有人逼迫，甚至天帝與帝君都不曾強迫他什麽，說來也算是随心所欲。
可是這種随心所欲真的是随心所欲嗎？
山閑是知道内情的，聽聞他這樣講，面上顯出幾分不忿來，“你倒是随心所欲了，可考慮過别人的感受？”
“嗯？”伊惑迷茫的看着他，“什麽感受？”
山閑氣結，但是伊惑又什麽都不記得，他說來也是無用，隻是這樣一想他便更氣了，“紫微帝君讓你随心所欲你便随心所欲，瞎想什麽。”
“我對他的話不太理解。”伊惑一臉疑惑，“他說我有了兒子，可以随心所欲了，可是這和我兒子有什麽關系？”
衍華愣住，紫微帝君的意思是……
山閑也是一愣，“他這麽跟你說的？”
伊惑點點頭，“我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是我過的還不夠随心所欲嗎？”
“是不太夠。”山閑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道，“你該試試你的心需要什麽。”
伊惑聽了當真靜靜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再擡起頭時又露出了糾結的表情，“我想去魔界玩。”
“……”山閑無語望天。
衍華倒是料到了似的自嘲一笑，“想去便去，帝君都讓你随心所欲了，你還擔憂什麽。”
“唔……”伊惑想了想，沒有說話。
衍華卻不願再看他那副懵懂不知事的表情，隻想瞬間把他送回去，還自己一個清靜。“山閑讓開，我送他回去。”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表情已經不太好看，山閑複雜的看了眼伊惑，迅速讓了開，“待你回來我們再說。”
“嗯。”話音剛落，彩色祥雲如離弦之箭一樣瞬間飄了出去，幾個呼吸間便變成了一團小小的雲尾。
衍華回來的很快，山閑仍舊等在半空中，憂心忡忡的看着他，“你莫不是還想與他在一起吧？”
衍華心裏一顫，冷着臉沒有吭聲。
山閑一看他這反應，心裏一陣難受，“他當年那樣對你，你爲何還不肯放下，偏要溺死在他那你才甘心嗎？”
衍華暗暗握緊拳頭，不發一言。
山閑又道：“那麽多仙女仙君喜歡你，你爲何就偏要吊在伊惑那顆沒心的鐵樹上？”
衍華沉默了許久，緩緩道：“沒有。”
山閑靜靜的看着他，等着他下面的話。
“我沒想與他再在一起。”
……
第二日，蒼梧一大早便被伊彌和繁錦給吵醒了。
這兩個孩子想着馬上就要去魔界參加百遍集市，樂的一夜沒睡，大早上就爬起來去院子裏玩雪了。
鬧騰的還引來了許久不來的麻雀小仙。
“你們精神倒是好。”蒼梧懶洋洋的推門走出來，“也不怕帝君不悅？”
伊彌搖搖腦袋，指着亭子道：“帝君起得早。”
蒼梧笑了笑，擡步往亭子走去，經過伊彌身邊時還摸了摸他的腦袋，“去玩吧。”
“起了？”玄微站起身，走出涼亭，“收拾收拾，我們可以去了。”
“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你看着時間該出發便出發吧。”
玄微點點頭，招手讓繁錦過來，“繁錦，你去通知他們。”
繁錦點點頭，興奮的拉着伊彌往外跑，“你們幾個别躲着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蒼梧疑惑的往門口看去，便見方才還空無一人的門口瞬間出現一群半大的少男少女，大約十來個。
她回頭看向玄微，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玄微道：“天界不可空。”
看來這幾個都是與伊彌繁錦一樣的，父母不能去，便都被托負給了玄微。
“帝君，帝妃……”月華羞澀的邁着小步子走過來，“我……我們也跟來了。”
後頭還跟着長風，也是一臉尴尬的樣子，“我們本來以爲現在這年歲可以獨行了。”
蒼梧失笑，“可是父母不放心？”
月華怯怯的點點頭，“母親說我們愚笨，與茶陵菊攬一道，出了事他們護不住我們。”
蒼梧呵呵直笑，“怎麽？他們自己去了？”
長風點點頭，“他們先去了，說到了地方再找我們。”
玄微看着亂哄哄的一堆半大孩子，眉頭微皺，“都自覺看着同伴，若丢了哪個，及時告訴我。”
“是。”衆人齊聲喊是。
“出發。”說罷，騰起一片巨大雲朵，“排隊上來。”
孩子們倒也乖巧，不擠不嚷的按秩序走了上來。
蒼梧看着這一幕不由發笑，“我看你越發像那書院的教書先生了。”
玄微無奈的看她一眼，目光中隐含哀怨。
這一眼看的蒼梧心尖一酥，眉頭跳了兩跳，掩飾性的急忙跳了上去，催促道：“走吧走吧，我們快些去。”
玄微淡淡一笑，驅使雲朵前行，至南天門時才又停下。
那裏站了一隊天兵，個個一身盔甲，身姿英勇，凸顯得一旁的思衍越發鶴立。
思衍見了他們微微一笑，幾步上前拱手道：“勞煩帝君了。”
玄微淡淡應聲，“你不悔便好。”
思衍垂下頭，緩緩駕雲至他身後，不再言語。
“帝君！帝妃！”衆天兵天将齊聲抱拳。
玄微微微颔首，“走吧。”
“是！”
一群人這才浩浩蕩蕩的從南天門出發。
由于人數多，雲朵鋪的也大，站在裏圈看不見外面，倒像是在平地似的。
幾個半大孩子本就相互認識，這會兒聚在一起，路上又無可消遣的玩意，安靜了一會兒後就忍不住叽叽喳喳的說起悄悄話來。
有個女孩道：“清茗這回可以和他父親一起去玩了吧，他一定開心的不得了。”
“那是當然了，我看他老想回家了。”
“那也不一定，他父親身邊總圍着一群女仙，去了魔界肯定會圍一群魔女，他一定煩死了。”
“說不定還會想念跟我們一起的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