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沒有沈玥的事情重要。
李妙華思索着成王府就在京城裏,成王妃想跑也跑不掉,倒也不着急馬上找她的麻煩。
便道:“那我們明日就去施粥。”
明日施粥,乍聽之下是有些倉促,這又要去支攤子,又要準備原材料,要人也要米。
可将軍府既不缺人,也不缺米。
李妙華讓秋花找幾個護衛去城門口将施粥的攤子給支起來,又讓人将最近時常泡在商鋪裏的春月喊回來。
等待的時間裏,兩人就逗謝守之玩。
謝守之長大了一點,給他什麽東西他都要抓緊了,然後往嘴巴裏塞。
一看就是個小吃貨。
沈玥拿了塊驢打滾吃着,時不時在謝守之面前晃悠一圈:“你吃不吃啊?”
謝守之‘啊啊’亂叫,雙手雙腳都往上蹬。
奈何人小手短,根本就撈不着。
這下子,他叫得更起勁了,小臉通紅。
沈玥心情舒暢,在這個高危世界裏行走,她總是被欺負,現在總算是找着一個她可以欺負的了。
将驢打滾在謝守之小嘴上碰一下,沈玥道:“守之快快長大,長大了保護阿姐。”
可千萬别像你瑾之哥哥,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說到謝瑾之,她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謝瑾之了。
也不知道那家夥在幹什麽。
“夫人。”恰逢此時秋月回來,沈玥将剩下的驢打滾一口吃完,抿了口茶後将謝守之抱起來放在懷裏,勾着嘴角輕聲道:“守之,阿姐請你看好戲。”
春月風塵仆仆的回來,連歇都沒有歇一下,就到正屋裏來了。
“夫人這麽匆忙叫奴婢回來,是爲何事?”春月瞧見沈玥也在,不動聲色的壓了下嘴角。
她裝作沒有看到沈玥,也不向沈玥見禮,而是直接問李妙華。
李妙華懶洋洋的躺在貴妃榻上道:“前幾日你不是同我說新采買了一批米面?”
春月颔首應是。
那批米面是從周圍幾個城鎮的鄉下收來的,是今年的新糧。
莊戶們遠不打算賣的,可今年雪落得太大了,不賣糧就買不着棉花,怕是要凍死在這個冬日裏。
春月已經私下聯系好了買家,能以市價的兩倍收購。
多出來那份盈成,都是春月自個的。
李妙華道:“明兒個一早,就将米面拉到城門口的攤子去,煮粥蒸饅頭,也叫城外那些災民,吃些好的。”
别的城池外有沒有災民李妙華不知道,可這京城每到冬天,都有一批災民。
他們有的是遭了難,有的是田地裏沒有收成。
還有的是,遇上了天災,一路從各處流亡,最後了到了京城周邊。
去别處沒有活路,可京城至少有些施粥送米的達官貴人, 靠着這點米糧,命硬的就能熬過這個冬天。
若是熬不過去,也會有禦林軍每日巡查,将屍體裹了丢到亂葬崗去。
春月咬了咬下唇,“夫人,這不妥。”
“有什麽不妥的?”李妙華不悅,“從前你辦事最利索,怎麽今兒個還尋起我的錯處來?”
隻有主子尋下人麻煩的,哪有下人說主子不是的?
李妙華看重春月,才沒有與計較。
若是換做了其他人,早被李妙華責罰了。
春月也知自己失言了,她調整好态度,恭謙卑微道:“夫人誤會奴婢了,隻是咱們的米面大多已有主顧定下,剩下的那些,隻怕不夠施粥赈民用的。”
“都送出去了?”李妙華挑眉。
東西還在倉庫裏壓着呢,春月也不能咬死說送出去了。
不然要是李妙華起意要看,她沒法交代。
“還在庫裏,馬上要發出去了。”
“在庫裏不就好了?不發,這生意我們不做了。”李妙華滿意的笑了起來,大将軍府不缺這點米面賺來的錢。
春月一噎,勉強道:“夫人,臨時毀約是要賠錢的。”
她與買家已經簽訂了合約,對方付了定金,若是到時候無法供貨,她得将所有的積蓄都賠進去。
“賠就是了。”
春月無語凝噎。
沈玥此時插了一句話進來:“嬸嬸,待會我就去鋪子裏瞧瞧有幾單生意,這事是咱們不好,就算是赈民,也是毀約了,得跟人說清楚了,免得傷了和氣。”
“春月,你說是吧?”
春月似有所覺,她看向沈玥。
沈玥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春月,我得跟你好好學習怎麽做生意,之後才好接手。 ”
“玥玥又對經商感興趣了?”李妙華原本都已經昏昏欲睡了,聽到沈玥的話又提起了興緻,“交給你,嬸嬸倒也放心。”
放心?春月瞪大了眼睛。
沈玥不過是個滿腹稻草的土包子,她懂什麽?她能做好什麽?
李妙華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且讓沈玥去管商鋪,那她還能做什麽?
李妙華太過偏心,她太過偏心!
春月恨恨的刮沈玥一眼,她就是生來克自己的。
一點本事沒有,卻因爲是李妙華的侄女而處處被優待。
将自己踢下冰湖卻不用受責罰。
如今還要搶走她的商鋪!
沈玥,李妙華,你們如此薄情寡義,就不要怪我春月翻臉無情。
春月心中波濤洶湧,百般念頭起于一瞬,如風卷一般越卷越兇。
“外面雪大,奴婢恐表小姐凍傷了身子,這種小事還是交給奴婢來做吧。”春月一字一頓道,神情誠懇,好似真心爲沈玥考慮。
沈玥點點頭,“也對,我可不喜歡下雪的時候出門。”
此事就算說定了,春月下去準備。
沈玥也離開了李妙華的院子,回去休息。
她抱着湯婆子囑咐小翠,“餌已經下下去了,就看能不能釣到大魚,你找人盯着春月,盯得緊一些,看能不能拿到她的賬冊。”
上次向李妙華請教後,沈玥派人私底下調查過,春月的确有不論何事都要記賬的習慣。
隻是春月将那賬冊藏得太深,派去的人尋不到。
不過那倒也無妨,沈玥做了兩手準備。
能找到賬冊是錦上添花,便是尋不到賬冊,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小翠皺了皺鼻子,“小姐,春月藏得可真深。”
若是沈玥發現,隻怕阖府上下都會認爲春月對李妙華忠心耿耿。
若非小翠便是那位私底下以兩倍價格買下大将軍府倉庫米面的人,她經曆今日之事,隻會覺得春月夾在主家與客人之間爲難。
可如今小翠隻覺得,與其留下那批米面讓春月中飽私囊,還不若拿出來施粥赈民!
沈玥縮縮脖子,“年前将這事解決了,咱們也可以過個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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