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爺是個病秧子，說一句話得咳三聲。
不過生得俊雅儒秀，還是挺順眼的。
“瑾之，我與你父親也是多年的老友了，這個忙還望你能幫幫叔叔。”
幫忙？幫什麽忙？
沈玥看看成王爺，又看看謝瑾之。
謝瑾之搖頭歎氣，“成王爺，不是小侄不願意幫這個忙，而是小侄無能爲力。若是皇後娘娘看重小侄，小侄一定爲成王妃美言，求皇後娘娘寬恕成王妃。”
成王爺用帕子捂着嘴，咳得驚天動地。
收起帕子時，那帕子上都染了紅。
“那就麻煩瑾之，将将軍夫人請來，我親自求她。”成王爺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他本就是爲了尋李妙華而來。
謝瑾之抿唇搖頭，“母親病了，恐怕也幫不上成王爺這個忙。”
成王爺臉色難看。
什麽病了？之前不病，偏偏他找上門來就病了。這都是借口！大将軍府就是不想幫忙。
謝瑾之油鹽不進，成王爺又将目光轉移到沈玥身上。
他原是看不上沈玥的，因爲她并非大将軍府正統出身，而是李妙華帶來的前夫家侄女。論起來，也不過是個鄉野丫鬟，又怎能與一國王爺論輩？
可如今，成王爺也是沒辦法了。
爲了心愛的成王妃，成王爺隻得放下自己的成見，對沈玥扯出一個勉強算得上仁慈的笑容：“這位就是将軍府的表小姐沈玥了？”
“不錯。”沈玥點點頭，态度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勉強能算得上是有禮。
“我聽說将軍夫人最是疼愛你這個從前夫家帶來的侄女。”成王爺說一句話便要喘一小會。
沈玥看着都替他累，“這也不錯。”
又道：“成王爺瞧着很是疲乏，不若先行回王府休息，其他的事情，等養好了身子再談也不遲。”
她這話說得真情實感，隻可惜成王爺并沒有體會到她的苦心。
反倒是覺得沈玥不識趣，這是在拒絕自己。
成王爺僵着臉道：“本王的王妃如今正被皇後娘娘壓在鳳栖宮，我怎能舍她而安居？這樣的風涼話，你個姑娘家家就别再說了，再提，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這麽一說，沈玥就明白成王爺拖着病體來大将軍府所爲何事了。
沈玥輕笑起來，“成王爺，我見過皇後娘娘，她爲人仁厚溫柔，成王妃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怒的事情，能惹得皇後娘娘生氣？那一定是很不得了的事情吧！”
難怪李妙華不想見成王爺。
這成王爺有求于她大将軍府，可卻一點求人的态度都沒有，自持身份，對謝瑾之還有幾分寬容，待她就是處處看不上。
說句話，都成了風涼話。
既如此，沈玥也不會委屈自己。
成王爺可以說她，她也可以說成王爺。
成王爺被沈玥的話氣得咳嗽咳得更嚴重了。
謝瑾之無奈道：“玥玥心直口快，成王爺可切莫怪罪啊。”
又對沈玥道：“玥玥，成王妃與郡主一同出事，成王爺已經很焦心了，你就少說兩句，不要再傷成王爺的心。”
這恭謙有禮，又體貼細緻，嘴角含笑模樣的謝瑾之，讓沈玥眼睛一亮。
“瑾之誤會阿姐了，阿姐可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阿姐隻是疑惑，皇後娘娘絕不是那種随意就會懲罰别人的人，我是想告訴成王爺，如果成王妃沒有做錯事情的話，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成王爺倒是被沈玥這話點醒了。
有錯沒錯，有錯就認錯，沒錯就該将誤會給解除了。
他臉色稍稍轉好，氣色瞧着也紅潤了。
“沈玥倒是說了句有用的話，看來你們這樣粗野鄉下來的，也還有點用處。”
雖說心中有了計較，可成王爺還沒有放棄自己來的企圖，“不管是誰都好，快将将軍夫人請來，她與皇後娘娘的感情笃深，有将軍夫人給王妃求情，皇後娘娘便不會再胡作非爲。”
她一句話，将堂屋内的沈玥、藏在暗處的李妙華都得罪遍了。
什麽叫做粗野鄉下來的？什麽叫做有點用處？什麽又叫做皇後胡作非爲？
這位成王爺自我感覺良好到了什麽地步，覺得皇族高不可攀？覺得成王妃不會做錯事情，一切都是皇後故意找茬？
沈玥冷下臉來，對于這種給臉不要臉的人，她從來都欠奉笑臉：“我們大将軍府大半的主子都是粗野鄉下來的，恐怕沒法見成王爺，怕污了你的眼。”
“成王爺還是快些離開大将軍府，免得沾染了鄉野土氣，病怏怏的本就不好，再染了土氣，怕是成王妃都要嫌棄了。”
說罷，沈玥便甩袖走了。
“這就是大将軍府的教養？！”成王爺扶着胸口，他身子虛弱，最不能動火，一動火就心口疼。
謝瑾之神色也有些發冷，“成王府的教養，也的确叫我們大開眼界。”
“你！你真是被那兩個鄉野村婦帶壞了！瑾之，你小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成王爺一臉痛心，“待你父親回來，我一定要與他好好說道說道，叫他休了那鄉野村婦！”
謝瑾之勾唇，笑得譏諷，“那小侄就等着成王爺的好消息了。”
“小侄還要去書院，不便繼續款待成王爺，請王爺您自便吧。”
謝瑾之也走了，就剩下成王爺在堂屋裏咳個不停，一邊咳還一邊喊着禮崩樂壞。
謝瑾之出來，就瞧見李妙華複雜的審視着他。
“母親，讓成王爺自己在裏邊安靜安靜，他自會離開。”謝瑾之對李妙華說話，恭恭敬敬。
雖說沒有太多親近之意，卻也叫李妙華覺得奇妙。
她待這個孩子不好，她心裏其實一直都知道。
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曾後悔過，可每次看到謝瑾之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控訴着她靈魂的肮髒與龌蹉，李妙華所有的理智都會被怒火燒光殆盡，隻剩下讓那雙眼睛閉上的念頭。
如今謝瑾之不知爲何變了，李妙華這心境就平複了不少。
“你方才，是爲了我們嬸侄倆出氣？”謝瑾之要走，李妙華将他叫住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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